橡皮擦擦去你的名字_第 2 章 我握着那個空了一半的文件袋
第 2 章
我握著那個空了一半的檔案袋,指尖泛白。
“聶素光,那張單子對我來說很重要。”
“一張你為了裝病偽造的廢紙,有什麼重要的?”
她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我看著她。
這是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當年她創業失敗,是我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賣了,湊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她曾在天台向我求婚,說要讓我做世界上最幸福的聶家夫婿。
如今,她為了另一個男人,連聽我一句解釋的耐心都沒有。
“好。”
我把戒指盒塞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晚上有個答謝宴。”她在背後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昨天那個客戶也在。你跟我一起去,給人家敬杯酒,算是賠罪。”
“我身體不舒服。”
“裴玉瓚。”她的聲音沉了下來,“別挑戰我的底線。你作為聶家先生的體面,最好自己維護。”
我沒有回頭,走出了辦公室。
晚上的答謝宴在市中心的酒店。
聶素光派了司機來接我。
我換上她準備好的黑色高定西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到了宴會廳,聶素光正在和幾位老總交談。
程子矜站在她身側,替她擋酒,笑得俊朗招人。
看到我來,聶素光走過去,低聲警告。
“等下王總過來,你主動敬酒。別再犯渾。”
我點點頭。
腦子卻開始一陣陣發懵。
那種熟悉的空白感再次襲來。
像是有人拿著橡皮擦,在我的腦海裡瘋狂地擦拭。
王總端著酒杯走過來。
聶素光拉了我一把。
“阿瓚,敬王總。”
我端起酒杯,看著眼前這個微微發福的中年女人。
我努力回想她的名字和身份,卻只覺得一陣耳鳴。
“張總。”
我脫口而出,“很抱歉昨天的失態。”
周圍瞬間安靜了。
王總的臉僵住,隨後冷笑一聲。
“聶總,看來你家先生這不僅是失態,連我姓什麼都記不住了。”
聶素光的臉色鐵青。
程子矜趕緊走上前,端起一杯酒。
“王總,您別介意。阿瓚他最近記性不好,連素光的生日都能忘呢。我替他罰一杯。”
他仰頭喝下,動作乾脆利落。
王總的面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還是程總監識大體。”
聶素光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宴會結束後,聶素光把我拉進車裡。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裴玉瓚,你是不是非要讓我成為圈子裡的笑柄?”
她在狹窄的車廂裡質問我。
“我說了,我不記得她姓什麼。”
“那是我們公司最大的客戶!你平時在家裡裝瘋賣傻就算了,在外人面前你也這麼噁心人?”
“我沒有裝!”
我提高了聲音。
這是我生病以來,第一次沒控制住情緒。
“聶素光,我病了!我是真的記不住東西了!”
她愣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又來了。子矜的心理評估果然沒寫錯。你只要一處於下風,就開始用病理性的藉口來逃避責任。”
她掐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如果你真的病了,為什麼偏偏在關鍵時刻發病?為什麼偏偏針對子矜的專案發病?”
我掙扎不脫,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因為那不是他的專案,那是我......”
那是我的畫展贊助商。
是我生病前最後的心願,卻被程子矜移花接木,變成了他公關部的業績。
聶素光鬆開手。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扔在我的膝蓋上。
“這五十萬,算是買斷你那個畫展的冠名權。子矜需要這個專案在董事會立足。”
我看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
“那是我的心血。”
“你現在畫出來的東西,連線條都不穩,你拿什麼辦畫展?”
她毫不留情地刺破我最後的尊嚴。
“為了聶氏的聲譽,畫展必須由子矜來主導包裝。你就在家裡好好當你的聶家先生。”
前排的司機大氣都不敢出。
程子矜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
聶素光接起,聲音立刻變得溫和。
“子矜,怎麼了?胃又疼了?”
“嗯,藥放在公司忘了拿。”程子矜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十分清晰。
“我馬上過去。”
聶素光結束通話電話,看向司機。
“靠邊停車。”
車子在繁華的路口停下。
聶素光轉頭看著我。
“自己打車回去。別再給我惹事。”
她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司機從後視鏡裡為難地看著我。
“先生,這......”
“就在這裡下吧。”
我推開車門,走入夜風中。
車子很快匯入車流,朝著程子矜公寓的方向開去。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著閃爍的紅綠燈。
大腦裡的橡皮擦又開始工作了。
往左,還是往右?
我忘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