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說我仗勢欺人,我當場請旨廢了她_第 9 章 不知過了多久
第 9 章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終於發出沉悶的響聲,緩緩向兩邊開啟。
陸宛霜抬起頭,眼睛亮了。
我撐著一把油紙傘,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常服,站在門檻內。
青棠跟在我身後,提著一盞防風燈籠。
“母親。”
陸宛霜連滾帶爬地撲上臺階。
“您終於肯見我了。”
“我知道您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我的裙角。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陸宛霜的手僵在半空。
“母親?”
我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這聲母親,我受不起。”
“前些日子在鳳儀宮,你不是說,這二十年的母女情分,你要親手斷了嗎?”
陸宛霜拼命搖頭,眼淚橫流。
“我那是被豬油蒙了心。”
“是我瞎了眼,沒有看出白聽雪的真面目。”
“母親,我以後再也不會頂撞您了,您讓我學什麼我就學什麼。”
“求您讓我進府吧,外面好冷。”
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昏黃的燈籠下顯得異常冷酷。
“冷?”
“你十歲那年墜馬,我在雪山崖壁上掛了三天三夜的時候,比這冷多了。”
“那時候我以為,就算我凍死在上面,只要能換回你的腿,也是值得的。”
我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玉佩。
正是那天在鳳儀宮,她摘下扔在腳邊的那塊。
“你說,等我學會尊重你父親,你才會孝敬我。”
“如今,我把你們掃地出門,你反倒來求我了?”
我手一鬆。
玉佩落在臺階上,發出一聲脆響,摔得粉碎。
陸宛霜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不要。”
“這玉佩碎了,你我之間,也就碎了。”
我轉過身,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青棠,關門。”
“以後若是有乞丐在門前號喪,直接亂棍打走。”
“是,殿下。”
大門再次緩緩合攏。
陸宛霜撲在門上,拍打著門環。
“母親,別不要我。”
“我真的知道錯了啊。”
回應她的,只有大門落鎖的沉悶聲。
陸鶴軒的腿斷了。
聽說是因為去賭場借錢,被討債的打手硬生生敲斷的。
那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他拖著斷腿,爬到了長公主府的後巷。
青棠帶著護衛巡視,在牆角發現了他。
他趴在地上,身下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護衛拔刀,青棠攔住,蹲下看了一眼,轉身來報。
“殿下,是陸鶴軒。”
我放下茶盞,走到後巷。
他已經瘦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身上散發著難聞的惡臭,衣袍破爛,露出小腿上畸形的斷骨。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
他撐著胳膊想往前爬,手指摳進泥地裡。
“雲錦,我想見雲錦。”
他嘴裡嘟囔著。
“雲錦,我錯了。”
“我只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
“我不想被人說一輩子靠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