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繼子喂成了小饞豬_第3章 要是他們還不理我呢
「要是他們還不理我呢?」
「你先把好吃的分出去。還沒人來,就回來告訴我,咱們再想招。」
回家的路上,他把每個同學愛吃什麼都告訴我。
豆豆不能吃辣,大勇喜歡鹹口,坐前排的女孩愛酸甜,他居然記得清清楚楚。
我聽著心裡更不是滋味:一個總說自己沒有朋友的孩子,其實一直在悄悄觀察別人,只是不敢邁出第一步。
到家以後,他從抽屜裡翻出學校發的通知,紙角已經被捏得起毛。
報名欄一直空著,他握著筆遲遲不落。
我沒催,只去給他熱牛奶。
等我回來時,參加兩個字已經寫好,字跡歪歪扭扭,力道卻很重。
5
第二天下午,我們推著購物車在超市裡轉了三個來回。
沈予安每拿一樣都要問價,像多放一袋麵粉就會被人訓。
「喜歡就放車裡。」
他擔心買得太多。
「全班三十多個孩子,少了才不夠。」
「這個也能做嗎?」
我告訴他能做成酸甜的果條。
回家以後,我倆從晚飯後一直忙到十點。
燻腸切丁、肉條風乾、小麻花下鍋,他站在小板凳上負責擺盤。
「我能切這個嗎?」
我遞給他安全刀,又教他把手指往裡收。
他切出來的燻腸歪歪扭扭,卻每一塊都擺得格外認真。
等我轉身拿麵粉,身後忽然沒了動靜。
「對不起,我切壞了......」
他舉著一塊裂開的燻腸,眼圈紅得嚇人。
「一塊腸而已,壞哪兒了?」
他覺得自己切得不好看。
「你切的這個最像小船,不但能吃,還挺好看。」
他不信,手還在發抖。
我這才明白,孩子怕的從來不是做錯,是做錯以後沒人護他。
「安安,在我這裡,弄壞吃的不用捱罵。」
「真的不生氣?」
「不生氣。你要願意,醜的咱倆先嚐。」
我先塞進嘴裡,他也跟著吃,嚼著嚼著笑出了聲。
「香不香?」
他點頭說香。
「那不就結了。」
我替他擦掉眼角的水光,又把新的一根遞過去。
「還切嗎?」
這回他答應繼續切。
忙完時,餐盒在桌上排成一列。
他挨個檢查,忽然抱住我的腰。
「謝謝你。」
我問他謝我什麼。
「從來沒人給我做過這些。」
我鼻子發酸,心一下軟得沒邊,矮下身和他平視。
「你願不願意叫我媽媽?」
他嘴唇動了好幾次,終於撲到我懷裡。
「媽媽。」
那一聲又輕又軟,我抱緊他,眼淚差點掉進餐盒。
「哎,媽聽見了。」
第二天出門前,我把他的書包裝得鼓鼓的。
「別怕,去玩吧。」
「回來我全講給你聽。」
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我送他到校門口,看著他揹著那隻鼓囊囊的書包走進隊伍。
起初他貼著老師站,誰靠近都下意識避開。
豆豆聞見肉乾的香味,先湊過去問了一句,他才慢慢把餐盒掏出來。
幾個孩子圍上來,他的手忙得發抖,卻沒再往後躲。
車開走前,他隔著玻璃朝我揮手,嘴張得很大。
我聽不見,卻看得出他喊的是媽媽。
6
隔天春季遠足回來。
沈予安像換了個人,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條縫。
不再是冷臉萌。
從到家那一刻起,嘴巴就一個勁兒叭叭叭。
「好多同學拿果凍和蛋糕來換,他們說從沒吃過這麼香的牛肉乾。」
「班主任都過來聞了,還問是誰替我做的。」
「我扯著嗓子說,是我跟媽媽一起做的!」
他的臉頰紅撲撲的。
「他們都肯跟我玩了,不少人叫了我的名字。
」
「還問起我下次會不能夠接著帶這麼多特別香的去學校。」
他的嗓音軟軟的,藏著壓不住的歡喜。
小傢伙的快樂原來如此簡單。
有人陪著一起玩,才是最快樂的事情。
伸手擦掉他腦門上的汗。
「行,下次我們多做點,叫你的班裡的孩子們都嚐個夠。」
聽完,他摟著我的頸側,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多謝媽媽。」
「媽媽你真好。」
「爸爸為啥不早點把媽媽帶回家?」
笑笑。
「這就得問你爸爸。」
我把食盒從他的小書包裡拿出來。
卻發現每個盒子裡全剩了一些。
多少有點疑惑:
「不是說挺香得不行嗎?咋沒吃乾淨?」
他把臉仰起來,奶聲奶氣道。
「我跟小夥伴們講這是媽媽做的,她很辛苦,不能全吃光,要留一些帶回來給媽媽。」
哎媽呀,這麼貼心。
淚珠差點掉下來,我趕緊背過身去。
沈硯川是咋養兒子的,咋會養得這麼乖。
我背過身擦淨眼角,再把食盒一個個掀開。
跟他排排坐在沙發上。
聽他說玩老鷹抓小雞時跑得太快,把後頭那個孩子都帶倒了。
我實在沒憋住,當場笑出了聲。
「你們在幹啥?」
一道威嚴的嗓音冷不丁從背後響起。
沈予安扭頭瞥了一下,立馬嚇得面色蒼白。
他嘴裡那口點心一下噎住,憋得連氣都喘不順。
我趕忙喂他喝了半杯水,才讓他順過氣。
扭頭一看。
門邊站著個年近六十的女人。
打扮得雍容華貴,面上帶著慍怒。
沈予安小心得不行地瞧著她。
「奶奶......」
這就是沈硯川的母親。
我心下了然。
我這才明白,趕忙起身。
還不等我開口問好。
她的目光盯上我手裡拿住的盒子上。
她當場立馬炸。
「你給他吃這種吃的?」
她扯著嗓子衝過來。
我一怔,本能地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