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生世世，我不參與了_第 10 章 只有無盡的疲憊

第 10 章

只有無盡的疲憊。

這世間的恩怨情仇，就像是一場荒誕不經的鬧劇。

蘇錦瑟死了，蘇家滅了。

謝玄淵踩著所有人的屍骨，穩穩地坐著他的皇位。

可他真的贏了嗎？

回到太極殿後，謝玄淵屏退了所有人。

大殿裡空蕩蕩的，只有龍涎香在銅爐裡靜靜地燃燒。

他走到書案前，打開了一個紫檀木的錦盒。

裡面放著的，是那枚佈滿裂紋的平安玉扣。

旁邊，是用上好的絲絨錦緞包裹著的一小把黑色的灰燼。

那是工部的人費盡心機，從廢墟里收集來的，我僅存的骨灰。

謝玄淵小心翼翼地將那包骨灰捧在手心裡。

他將臉貼在冰冷的錦緞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韶音......”

“害你的人，朕都殺了。”

“蘇錦瑟死了，蘇家也滅了。”

“你高興嗎？”

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聲音裡透著一種病態的溫柔。

“你說你最喜歡江南的梅花。”

“朕已經下令，在皇宮裡種滿梅樹。”

“等明年冬天，滿院子的梅花開了，你陪朕一起看，好不好？”

我飄在他的面前，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追悔莫及的模樣。

只覺得諷刺到了極點。

“謝玄淵。”

我試圖開口說話，哪怕知道他根本聽不見。

“我不喜歡梅花。”

“那是你為了討好曾經的太子妃，隨口編造的喜好。”

“我喜歡的是塞外的風，是大漠的落日。”

“是那杆紅纓槍挑落敵人首級時的暢快。”

“你連我真正喜歡什麼都不知道，談什麼愛我？”

謝玄淵似乎有所感應。

他突然抬起頭，環顧四周，眼神中滿是希冀。

“韶音？是你嗎？”

“你回來了是不是？”

他站起身，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大殿裡四處尋找。

“朕知道錯了。”

“朕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鳳儀宮，不該把退路給別人。”

“你出來見見朕，打朕罵朕都可以，別躲著朕......”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柱子後面，又翻開厚重的帷幔。

最後，他絕望地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哭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淒厲而絕望。

一年後。

皇宮裡的梅樹果然開花了，紅的白的，開得如火如荼。

可謝玄淵卻病倒了。

太醫說，是心病。

他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鳳儀宮那場沖天的大火。

看到我在大火中淒厲地呼救。

他開始變得暴躁易怒，動輒殺人。

後宮裡的妃嬪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前朝的大臣也整日惶惶不安。

他甚至下令，全國禁止使用紅纓槍。

因為那會讓他想起我那雙佈滿老繭的手。

可是，有什麼用呢？

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在謝玄淵病重的那個冬天。

我終於感覺到，束縛著我靈魂的那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漸漸消散。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龍床上那個形容枯槁、滿頭白髮的男人。

他不過三十出頭，卻已經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的手裡，死死地攥著那枚裂開的平安玉扣。

“韶音......”

他微弱地呼喚著我的名字，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眼淚。

“等朕......朕這就來找你......”

我看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謝玄淵。”

“黃泉路上，我不等你了。”

“如果有來生，我只求生生世世，與你死生不復相見。”

隨著我最後的一聲嘆息。

一陣清風吹過。

我的靈魂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這個世間。

而龍床上的謝玄淵，也在這同一時刻，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那枚他死死攥著的平安玉扣，“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碎成了齏粉。

再也拼湊不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