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後，十八層凶獸全慌了_第5章 修繕費

修繕費、醫療費、記憶消除費......合計三億。

狐嬌嬌的直播收益扣完平臺費用，只有十九萬八千六百二十三塊，離三億連零頭都算不上。這個差額最終記在了狐副局的處分決定裡。

幼兒園的事過去三天，小女孩的母親來到犬七的宿舍?下。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她叫喬嵐，是一隻山雀精。

母女倆提著食盒，神情都有些侷促。

喬嵐開啟蓋子，把飯菜一層層擺出來。

「白科長說，您別的東西都不缺，只喜歡吃好吃的。」

她把最後一層推到我面前。

「我們實在不知道怎樣謝您，就親手做了幾道菜。」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

飯盒裡擺著排骨、醬牛肉和藕盒，那碗蘿蔔燉牛肉冒著熱氣，壓在最下面。

我夾起一塊白蘿蔔送進嘴裡，才嚼一下，整個人便僵住。

喬嵐緊張地攥住圍裙。

「前輩，是味道不對嗎?」

我捏著筷子，半晌沒出聲。

白蘿蔔燉得軟爛，湯裡還有姜、花椒，還有......

兩顆小小的八角。

幾千年前，我喝過一模一樣的湯。那年我渡上古雷劫，前九道已經把我劈得只剩一口氣，第十道落下時，筋骨盡斷，連維持原形都做不到。

醒來時，我躺在一間漏風的草屋裡。

一個小丫頭雙手捧著我，興沖沖跑向父親。

「爹，我撿到一隻小兔子，咱們把它養起來吧。」

她天天給我胡蘿蔔，可我只想吃肉。

有一回我忍不住，叼走了她家剛刀的雞。

小丫頭不但沒罵我，反而蹲在旁邊看得滿眼驚奇。

「小兔子，你真厲害。你是我見過唯一會吃肉的兔子!」

我傷好後離開草屋，很久沒有再回那座山村。

後來我才知道，兩條龍在雲上爭鬥，洪水淹沒了那裡。

洪水退去以後，村裡沒有一個人活下來，那間漏風的草屋也只剩半截泡爛的梁木。

那條人命與我有關，我便挨個去找參與爭鬥的龍族。

第一條龍見到我時，甚至還笑著招呼。

「圓，你找我有事?」

我站在他面前，只問了一件事。

「你們打架，淹掉了一座村子?」

他想了片刻，語氣仍慢吞吞的。

「不過是一群凡人。再過百年總要?,你何必管這種閒事?」

我撲了上去。

一條、兩條、三條，我追著那群龍，從陸地刀到海上。龍爪撕開我的肩背，龍火燒焦腹部的毛，打到第七條時，我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毛。

有隻異獸攔住我的路。

「你還要去?圓，你會?的!」

我舔掉爪尖的血。

「那就一起?。」

第八條龍見我走近，沒有迎戰，反而推出成堆的寶物。

「這些全給你。」

我沒有看那些東西，只咬住他的脖頸。

那條龍終於慌了。

「瘋子!鬆口!」

可我從頭到尾想要的，都不是他的寶物。

8.

喬嵐的聲音把我從舊事里拉了回來。

「前輩?」

我抬眼時，她正擔心地看著我。

「對不起，您是不是不愛吃白蘿蔔?」

她的眉眼和當年那個小丫頭並不相像，可她說話時微微偏頭的樣子，幾乎沒有變，連湯裡放兩顆八角的習慣也原封不動。

原來那隻山雀一直都在。

兜兜轉轉幾千年，我救下了她的女兒。她歷經不知多少次輪迴，也從人變成一隻小小的山雀，後來機緣巧合化了形。

我看著喬嵐，眼眶一點點發熱。

「謝謝你。」

喬嵐被嚇得一下站起來。

「哎，前輩!」

她以為我在誇飯菜，轉身時還在小聲嘀咕。

「真有這麼好吃?我的手藝已經能把大妖吃哭了?」

母女離開後，應川從我身後伸出筷子，夾走一塊白蘿蔔。

他邊嚼邊勸我。

「圓圓，回異獸收容局吧。」

我轉過頭。

「不回。」

我掰著爪子給他算退休後的好處。

「養老挺舒服的。」

「不用寫週報，不用下牢區巡查，還能天天去大學城喝辣湯。」

應川安靜許久，才把筷子放下。

「可你回去，才能護住更多像她們這樣的人和異獸。」

我盯著他。

龍族果然最會拿捏人心。

隔天，我又走進了收容局的大門。

白翎一早等在那裡，柳姨給我留了兩隻炸雞腿，犬七把舊軟墊洗得清清爽爽，底下塞著三片暖貼。

財務室的刺蝟依舊摳門，趁四周無人，把一包堅果推進我懷裡。

「還是老規矩，別往外說。」

回來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至於狐嬌嬌，應川覺得直播這件事並非全無用處，於是她被調到牢區裡做普法直播。

我經過時，恰好聽見她顫著嗓子念守則。

「異獸收容局守則第三十七條，服刑期間不得破壞鎮獸鎖、擅自離區......」

欄杆後的窮奇立刻舉手。

「我舉報!」

他指向隔壁牢區。

「饕餮前幾天還想逃出去!」

饕餮當場怒了。

「胡說八道!」

隔壁隨即響起回罵。

「我還舉報你給主播刷了一百個嘉年華!」

窮奇急忙糾正。

「我只刷了九十九個!」

饕餮不肯吃虧。

「那算什麼，黑蛟明明刷得最多!」

十五層的黑蛟氣得尾巴直拍牆。

「跟我有什麼關係，最先送禮的是雷鳥!」

地底頓時吵成一鍋粥。

我走到十層?梯口，輕輕咳了一聲。

「都還活著嗎?」

十八層在同一刻安靜下來。

緊接著，齊整的回答震落了一層牆灰。

「活著!」

我繼續往下問。

「有誰還想跑?」

「沒有!」

「有沒有安全隱患?」

這一次，他們沉默得久了些。

最後，窮奇小心翼翼地開口。

「圓姐，那條鎮獸鏈......我焊好了。」

我滿意地點頭，在巡邏表上打了一個勾。

看來我離開的這些日子，他們確實懂事了不少。

我重新趴回收容局門口的軟墊上。

陽光正好曬在背上。

一名新員工經過，盯著我看了半天，壓低聲音問白翎。

「白科長，咱們收容局為什麼讓一隻兔子守門?」

白翎沒有回答。

犬七站在旁邊抖了一下。

柳姨那句「圓圓，雞腿好了」也卡在嗓子裡。

我慢吞吞翻了個身。

「兔子就兔子吧。」

反正飯和住處都管，五險一金也沒少。

嗯。

誰認真誰才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