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知何年_第四章 傅斯年要出差那天早上
傅斯年要出差那天早上。
我起來送他。
鏡子前,我為他系領帶時。
他忽然摸了摸我的臉:「有沒有想要的禮物?J
我只是垂著眼眸,很認真地撫平領帶上每一處細小的褶皺。
然後,才搖頭。
他總是話很少。
我搖頭,他也就不再問。
轉身要走時,我卻低低叫了他的名字。
「傅斯年。J
我很少很少叫他名字。
總是規規矩矩喊他傅先生。
他停了步,轉身看向我。
我穿著晨袍,長頭髮有些捲曲散亂垂在肩上。
孕初期我有些輕微貧血。
唇色也略顯蒼白。
而他穿著深色的大衣,身姿頎長,矜貴英俊。
我只覺心窩裡灼燙般痛了一下。
眼眶就紅了。
傅斯年眉宇幾不可查地蹙了蹙。
我已經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抱抱我,好嗎?J
他沒有遲疑,環住了我的腰。
我盡力往他懷中靠去。
與他緊緊相貼。
直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將我重重包裹。
我的淚落在他大衣精緻的暗紋上,緩慢地洇入。
心裡酸澀地想。
這樣,是不是也算他抱過她?
卻又得寸進尺地拉了他的手貼在小腹。
「好像快來例假了,肚子有點痛。J
他垂了眼眸,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一層絲緞,貼著我的小腹。
很輕地揉著。
他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這裡面有一個小小的姑娘。
「讓廚房煮點紅糖水喝,這幾天別貪涼。J
我怔了怔。
傅斯年似乎輕笑了一聲。
往常冬日,因為家中暖氣格外熱的緣故。
我總偷偷吃冰淇淋。
我以為傅斯年不知道的。
「再去睡會兒。J
他抬腕看看錶,不再多言,轉身快步下樓。
我跑到窗邊,看著他的車子遠去。
車輪捲起的雪霧,遮住了大半車身。
很快,什麼都看不到了。
7
我離開北京的時候,沒有告訴任何人。
包括大學時最好最好的朋友。
傅斯年一直以為我雙親離世,無依無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