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風越過最後一個彎_第10章 10芬蘭站最後一天

10

芬蘭站最後一天，下起了大雪。

賽道臨時縮短，所有車隊重新計算策略。

我們車隊排在總成績第二，只落後十二秒。

顧馳排第四。

最後一個計時段前，主車手問我：“賭不賭？”

我看著即時天氣。

“賭。”

“前半段保胎，最後八碼全開。”

他笑了一聲：“這可不像賽事經理會說的話。”

“少廢話，車開回來再聊。”

最終，我們在最後一個計時點追回十三秒。

總成績反超第一。

全隊衝進維修區時，我被一群人直接抱起來。

香檳噴了滿身。

馬庫斯把冠軍帽扣在我頭上。

“程，這次沒人跟你搶。”

我笑得差點嗆住。

落地時，我腿都是軟的。

有人往我手裡塞獎盃，有人扯著嗓子喊我的名字。

這一刻，沒有人叫我顧馳的未婚妻，也沒人問我為什麼沒坐進他的副駕駛。

他們只認一件事。

這個冠軍，是我帶他們贏回來的。

不遠處，顧馳的車也完成衝線。

第三名。

林鹿跳下車，興奮得整張臉都紅了。

顧馳跟她擊掌。

“最後那個路書改得漂亮。”

林鹿挑眉：“當然，我是專業的。”

“行，林領航員最專業。”

他們終於只是搭檔。

沒有誰需要踩著另一個女人證明特殊。

頒獎結束後，顧馳沒有來找我。

直到我準備離場，手機收到他一條訊息。

【恭喜，程經理。】

我回了兩個字。

【謝謝。】

沒有更多。

晚上，車隊的人去酒吧慶功。

有人問我：“回國以後還會不會留在歐洲？”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三年合同還早。”

“那三年後呢？”

我笑了。

“到時候再說。”

以前我的每一個以後，都圍著顧馳安排。

他的比賽在哪，我就去哪。

他什麼時候結婚，我就什麼時候停下工作。

他需要我，我就留下。

可現在，我終於不需要提前替任何人決定自己的下一站。

一個月後，車隊續約郵件發進郵箱。

職位從賽事運營負責人，升成全球賽事總監。

郵件最下方還附了一句話。

【程，我們需要的不是誰的副駕駛。】

【我們需要一個能決定方向的人。】

我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感動。

只是突然覺得，我繞了那麼遠，終於有人看見了我本來的樣子。

我沒有猶豫，直接簽下名字。

簽完後，我去車庫看新賽季賽車。

車門上沒有我的名字。

副駕駛也不會永遠給我留著。

可我一點都不難過。

因為我終於明白，一個人真正該有的位置，從來不是誰身邊那一小塊座椅。

而是她自己選的賽道。

後來有人問顧馳，職業生涯裡最後悔的是哪一個彎。

他說，沒有哪個彎。

“比賽裡的彎，錯了還能看錄影，還能下一站重跑。”

“有些人不行。”

那段採訪我是在機場刷到的。

評論區都在猜他說的是誰。

有人翻出我們從前並肩站在領獎臺下的照片，問我有沒有後悔。

我沒有回覆。

照片裡那個滿眼都是他的程意，早就停在上一站了。

我隨手劃了過去。

廣播正在提醒前往蒙特卡洛的航班登機。

我拉起行李，跟著車隊往前走。

窗外天剛亮。

新的賽季，新的路線，新的終點。

顧馳最擅長在彎道里搶回失去的時間。

可我早就不需要他來追了。

因為這一次。

我跑的是自己的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