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望故鄉,年年不見月_第7章 7我的棺木停在江南舊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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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棺木停在江南舊宅。
外祖母已經不在了。
外祖父替她守著那片桑田,也替我守著一間空了許多年的屋子。
我小時候來江南住過幾年。
那時母妃還在,外祖母總會把剛蒸好的糕點放在窗邊。
她怕我被宮裡的人欺負,常常把我抱在腿上,說昭昭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後來母妃死了。
外祖母每年都託人送信,卻很少收到我的回信。
因為父皇不許我與外家往來。
他說,一個失寵妃子的母家,不配再牽扯皇室公主。
我卻一直記得那片桑田。
那裡沒有人拿我的身份衡量我。
下葬那日,謝沉璋站在田埂外。
他沒有穿太子的朝服,只穿了一件深色長袍。
風吹起他的衣襬,他卻一步都沒有往前。
棺木被抬到桑樹旁。
我看見阿蘅按照我的吩咐,將一小撮骨灰撒進田地。
那是我最後留下的願望。
不回北雍,不進皇陵,也不佔沈家祖墳的位置。
只做一粒落在故土裡的塵。
謝沉璋一直看著。
直到棺木落土,他才走到碑前。
墓碑上沒有寫北雍太子妃,也沒有寫大晟公主。
只刻著沈昭之墓,外祖父站在墓旁。
“她不欠你什麼。”
謝沉璋看著那裡。
“我知道。”
外祖父抬手指向遠處。
“既然知道,就別再站在這裡。”
謝沉璋沒有辯解。
他對著墓碑行了三個禮,才轉身走下田埂。
我以為他會離開,可他在江南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他把我賬冊裡記載的糧道重新核了一遍。
有幾處糧倉因為官員貪墨,已經空了許久。
謝沉璋親自查了那些官員,追回來的糧食被送往北境。
其中一批糧草由大晟接收。
他沒有在公文裡寫我的名字。
只是把原本屬於我的軍資冊,交給了沈家。
外祖父沒有收他說。
謝沉璋便將所有賬冊抄了三份。
一份留在北雍。
一份送去大晟。
還有一份,埋在我墓旁的桑樹下。
直到離開江南前,他才獨自坐在墓前。
“昭昭。”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死後這樣叫我。
我站在他身旁,卻沒有回應。
“你以前總想去看大漠的月亮。”
他低頭看著掌心。
“我會替你去一次。”
風從桑葉間穿過。
我忽然發現,聽見這個承諾時,我已經沒有想哭的衝動了。
過去我想要的是他帶我去。
如今他終於願意做,卻只剩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