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人,不如自己赴約_第 9 章 兩個月後
第 9 章
兩個月後。
年關將至,深市的街頭已經掛滿了紅色的燈籠。
公司的年會上,我因為拿下了下半年的銷冠,被破格提拔為區域總監。
站在領獎臺上,燈光打在身上,我看著臺下鼓掌的同事,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下臺後,語初打來影片電話祝賀。
“舒總監!恭喜啊!我就說你離了那個渣男絕對能平步青雲!”
“同喜同喜。”我端著香檳跟螢幕碰了一下,“你在江城怎麼樣?”
“別提了,我最近都在看戲。”語初在螢幕那頭磕著瓜子,一臉八卦,“你猜賀聞洲最近在幹嘛?”
我沒有接話,只是喝了一口酒。
“他把你們那個婚房賣了。”語初丟擲重磅炸彈。
我愣了一下。
“賣了?”
“對,低價急售。聽說他在清算財產。那個林絮爾不是被他逼著還錢嗎?這女的也是個狠角色,直接去公司鬧,說賀聞洲職場霸凌。結果賀聞洲直接把她那些年公款私用、讓他報銷私人花銷的證據全抖出來了。”
“林絮爾直接被行業拉黑,灰溜溜地回老家了。”
語初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還有,賀聞洲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他去了天創集團,把你在那裡送標書那天晚上的監控調出來了。”
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那天晚上。
我在大雨中走了三公里,渾身溼透、發著高燒把標書遞交上去。
“他看到你像個落湯雞一樣站在大堂裡發抖的監控,當場就在人家監控室裡哭了。”語初嘆了口氣,“以安,你說這人早幹嘛去了?”
早幹嘛去了?
這是所有“火葬場”故事裡最無解的問題。
人總是要在徹底失去之後,在看到血淋淋的真相之後,才肯承認自己的罪孽。
“隨他去吧。”我平靜地打斷這個話題,“我不關心。”
年會結束後,我帶著微醺的醉意走出酒店。
深市沒有下雪,但風依然凜冽。
我緊了緊大衣,準備叫車回家。
“以安。”
一個沙啞到極點的聲音在不遠處的路燈下響起。
我抬起頭。
賀聞洲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很大的黑色航空箱。
他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憔悴,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像是一個在荒漠中走了很久、瀕臨渴死的旅人。
我沒有動,只是冷眼看著他走近。
他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航空箱放下。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來送點東西。”
他開啟航空箱的門。
裡面是一隻白色的、眼睛湛藍的獅子貓。
它乖巧地趴在墊子上,看著我輕輕“喵”了一聲。
我看著那隻貓,呼吸停滯了一瞬。
三年前,我路過一家寵物店,在櫥窗外看了這隻貓很久。
我說,等我們結婚了,買個大點的房子,就把這隻貓買下來養。
後來房子買了,我卻一直沒提養貓的事。
因為我知道林絮爾對貓毛過敏,而賀聞洲絕對不會允許讓林絮爾不舒服的東西出現在家裡。
“我去找了那個寵物店老闆,這隻貓他自己留著養了,我求了他很久他才肯轉讓。”
賀聞洲看著我,聲音裡帶著哀求。
“以安,房子我賣了。那些髒東西我都清理乾淨了。林絮爾也不會再出現了。”
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遞到我面前。
那是房產出售的流水單,以及一張寫滿了字的紙。
我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這七年來他欠我的所有承諾。
去一次日本看雪。
吃一次正宗的懷石料理。
買一條羊絨圍巾。
補過一次三月九號的生日。
......
“清單上的事情,我一件一件補給你好不好?”他紅著眼眶,聲音幾近哽咽,“你給我個機會,就當......重新認識我。”
我看著他手裡那份所謂的“虧欠清單”,沒有去接。
只是覺得可笑。
“賀聞洲。”我直視他的眼睛,“你覺得,一個人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時候,你給了別人一杯水。等這個人走出沙漠,有了喝不完的綠洲,你再端著一杯水跑過來,這杯水還有意義嗎?”
他愣在原地,拿著清單的手微微發抖。
“你現在做這些,是在感動自己,還是在減輕你心裡的負罪感?”
“不是的,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我打斷他,“你只是接受不了那個永遠站在原地、包容你所有不堪的舒以安,真的不要你了。”
我看著那隻獅子貓,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
“貓你帶回去吧。我現在的公寓不讓養寵物,我也沒有精力去照顧它了。”
“還有這份清單。”
我將那張紙推回他的胸口。
“你晚了七年。”
“現在的舒以安,不需要你了。”
我轉身走向已經停在路邊的網約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賀聞洲終於崩潰地跌坐在地上。
他捂著臉,在深市寒冷的街頭,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失聲痛哭。
我收回視線,對司機說:“師傅,開車吧。”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