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人,不如自己赴約_第 9 章 兩個月後

等不到的人,不如自己赴約發布時間:2026-10-04作者:羽隹

第 9 章

兩個月後。

年關將至,深市的街頭已經掛滿了紅色的燈籠。

公司的年會上,我因為拿下了下半年的銷冠,被破格提拔為區域總監。

站在領獎臺上,燈光打在身上,我看著臺下鼓掌的同事,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下臺後,語初打來影片電話祝賀。

“舒總監!恭喜啊!我就說你離了那個渣男絕對能平步青雲!”

“同喜同喜。”我端著香檳跟螢幕碰了一下,“你在江城怎麼樣?”

“別提了,我最近都在看戲。”語初在螢幕那頭磕著瓜子,一臉八卦,“你猜賀聞洲最近在幹嘛?”

我沒有接話,只是喝了一口酒。

“他把你們那個婚房賣了。”語初丟擲重磅炸彈。

我愣了一下。

“賣了?”

“對,低價急售。聽說他在清算財產。那個林絮爾不是被他逼著還錢嗎?這女的也是個狠角色,直接去公司鬧,說賀聞洲職場霸凌。結果賀聞洲直接把她那些年公款私用、讓他報銷私人花銷的證據全抖出來了。”

“林絮爾直接被行業拉黑,灰溜溜地回老家了。”

語初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還有,賀聞洲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他去了天創集團,把你在那裡送標書那天晚上的監控調出來了。”

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那天晚上。

我在大雨中走了三公里,渾身溼透、發著高燒把標書遞交上去。

“他看到你像個落湯雞一樣站在大堂裡發抖的監控,當場就在人家監控室裡哭了。”語初嘆了口氣,“以安,你說這人早幹嘛去了?”

早幹嘛去了?

這是所有“火葬場”故事裡最無解的問題。

人總是要在徹底失去之後,在看到血淋淋的真相之後,才肯承認自己的罪孽。

“隨他去吧。”我平靜地打斷這個話題,“我不關心。”

年會結束後,我帶著微醺的醉意走出酒店。

深市沒有下雪,但風依然凜冽。

我緊了緊大衣,準備叫車回家。

“以安。”

一個沙啞到極點的聲音在不遠處的路燈下響起。

我抬起頭。

賀聞洲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很大的黑色航空箱。

他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憔悴,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像是一個在荒漠中走了很久、瀕臨渴死的旅人。

我沒有動,只是冷眼看著他走近。

他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航空箱放下。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來送點東西。”

他開啟航空箱的門。

裡面是一隻白色的、眼睛湛藍的獅子貓。

它乖巧地趴在墊子上,看著我輕輕“喵”了一聲。

我看著那隻貓,呼吸停滯了一瞬。

三年前,我路過一家寵物店,在櫥窗外看了這隻貓很久。

我說,等我們結婚了,買個大點的房子,就把這隻貓買下來養。

後來房子買了,我卻一直沒提養貓的事。

因為我知道林絮爾對貓毛過敏,而賀聞洲絕對不會允許讓林絮爾不舒服的東西出現在家裡。

“我去找了那個寵物店老闆,這隻貓他自己留著養了,我求了他很久他才肯轉讓。”

賀聞洲看著我,聲音裡帶著哀求。

“以安,房子我賣了。那些髒東西我都清理乾淨了。林絮爾也不會再出現了。”

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遞到我面前。

那是房產出售的流水單,以及一張寫滿了字的紙。

我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這七年來他欠我的所有承諾。

去一次日本看雪。

吃一次正宗的懷石料理。

買一條羊絨圍巾。

補過一次三月九號的生日。

......

“清單上的事情,我一件一件補給你好不好?”他紅著眼眶,聲音幾近哽咽,“你給我個機會,就當......重新認識我。”

我看著他手裡那份所謂的“虧欠清單”,沒有去接。

只是覺得可笑。

“賀聞洲。”我直視他的眼睛,“你覺得,一個人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時候,你給了別人一杯水。等這個人走出沙漠,有了喝不完的綠洲,你再端著一杯水跑過來,這杯水還有意義嗎?”

他愣在原地,拿著清單的手微微發抖。

“你現在做這些,是在感動自己,還是在減輕你心裡的負罪感?”

“不是的,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我打斷他,“你只是接受不了那個永遠站在原地、包容你所有不堪的舒以安,真的不要你了。”

我看著那隻獅子貓,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

“貓你帶回去吧。我現在的公寓不讓養寵物,我也沒有精力去照顧它了。”

“還有這份清單。”

我將那張紙推回他的胸口。

“你晚了七年。”

“現在的舒以安,不需要你了。”

我轉身走向已經停在路邊的網約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賀聞洲終於崩潰地跌坐在地上。

他捂著臉,在深市寒冷的街頭,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失聲痛哭。

我收回視線,對司機說:“師傅,開車吧。”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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