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人，不如自己赴約_第 4 章 在醫院掛了兩天水

第 4 章

在醫院掛了兩天水，我的急性腸胃炎才算徹底壓下去。

這兩天裡，賀聞洲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只有第二天晚上，他發了一條微信。

“身體好點沒？絮爾覺得過意不去，給你燉了雞湯，我放在餐桌上了。回來記得喝。”

我沒有回。

出院那天，語初幫我提著東西。

“你真打算就這麼算了？”

“我還有個標書要趕。”我攔下一輛計程車，“感情的事放一放，飯碗不能丟。”

我說的是實話。

今晚是天創集團那個重點專案的最後截標日期。

我準備了三個月，所有的核心資料都在那個加密的物理硬盤裡。

因為涉及商業機密，不能走線上傳送，必須我親自把硬碟送到天創的總部去。

下午五點，天空陰沉得可怕，狂風捲著樹葉在空中打轉。

颱風預警已經升級為紅色。

我坐在辦公桌前，把硬碟小心地裝進防水袋，放進公文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賀聞洲打來的。

“以安，你今天不是要去天創送標書嗎？颱風天不好打車，我正好在你們公司附近辦事，順路送你過去。”

我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沒有拒絕。

“好，我在樓下大堂等你。”

十分鐘後，賀聞洲的車停在寫字樓門口。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裡的空調開得很暖，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是林絮爾常用的那款小眾品牌。

“安全帶繫好。”賀聞洲打轉方向盤，“天創總部在城東，這會兒上高架估計會堵。”

“儘量快點，截止時間是晚上八點。”

“放心，誤不了你的事。”

車子駛上高架，雨越下越大，雨刷器開到最大擋也只能勉強看清前面的路。

車內很安靜。

賀聞洲打開了車載音響，裡面飄出的是一首日文歌。

我記得我不聽日文歌，他也不聽。

“上週絮爾坐我的車，連了藍牙落下的。”他隨口解釋了一句，伸手去切歌。

“不用換了。”我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挺好聽的。”

車子在高架上緩慢爬行，走到中段的時候，賀聞洲的手機突然響了。

車載螢幕上跳出“絮爾”兩個字。

他沒有猶豫，直接按了接聽。

“師兄！你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林絮爾的聲音帶著哭腔，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風雨聲。

“我在高架上，怎麼了？”

“我的車爆胎了，在南山路高架下面。雨太大了，我不敢下車，拖車公司說現在根本過不來。師兄，我好害怕。”

南山路。

在相反的方向。

賀聞洲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別急，乖乖待在車裡別動，鎖好門窗。”他的語氣急促，“我馬上過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我。

“以安，絮爾那邊出事了。我得先過去一趟。”

我平靜地看著他。

“現在是晚上六點半。這裡離天創總部還有四十公里。你把我放在這裡，我根本打不到車。”

“前面就有一個服務區。”他打起轉向燈，強行變道，“你先在服務區等我一下，我處理完絮爾的事，立刻回來接你。”

“來不及的。”

“怎麼來不及？南山路離這兒不遠，一來一回頂多一個小時。”

“賀聞洲，這關乎我半年的獎金和我下半年的晉升。”

“我知道！”他有些煩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盤，“但絮爾一個女孩子被困在颱風裡，隨時會有危險。你的標書晚交一會兒大不了就是扣點錢，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車子已經開進了高架服務區。

他踩下剎車，停在便利店門口。

“下車等我。”

他沒有看我，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神盯著南山路的方向。

我抱緊懷裡的公文包，推開車門。

狂風夾著雨水瞬間灌進車廂，打溼了我的半邊身子。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他的車毫不猶豫地倒車，加速，衝進了雨幕中。

連尾燈都沒多停留一秒。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四十五分。

距離截止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十五分。

叫車軟體上排隊人數顯示三百多人，預計等待時間兩個小時。

我給語初發了條訊息。

“你之前說，你在天創有個熟人能通融一下時間，是真的嗎？”

“真的，怎麼了？”

“我可能要遲到半個小時。”

“賀聞洲沒送你？”

“他去救林絮爾了。”

對話方塊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很久。

最後，語初只發來一句話。

“搞定。你注意安全，晚點也沒關係。”

我深吸一口氣，把防水袋裹在衣服最裡面，衝進雨裡。

沒有車，我就走下高架匝道。

去搭最近的一條地鐵線。

晚上八點半，我渾身溼透地站在天創總部的電梯裡。

標書完好無損地交到了對接人手裡。

走出天創大樓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夜風吹在溼透的衣服上，冷得刺骨。

我拿出手機。

沒有賀聞洲的未接來電，也沒有訊息。

他在服務區讓我等他。

但他已經忘了。

我點開購票軟體，訂了一張明早九點飛往深市的單程機票。

公司半個月前問我是否願意去深市的分部開闢新市場，我當時因為賀聞洲在這裡，猶豫了。

現在不用猶豫了。

我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公寓。

國慶假期結束了。

我們的感情，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