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焚盡我遠行_第 8 章 林慕白被禁足了
第 8 章
林慕白被禁足了。
沈南喬把他趕出了那間由畫室改造的琴房。
三個女人像瘋了一樣,試圖在這棟房子裡尋找我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週五的深夜。
溫聽晚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
她在拆解家裡的智慧中控主機。
溫鶴鳴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當初裝修這套房子時,他親手改造了全屋智慧系統。
溫聽晚曾嘲笑他杞人憂天。
但現在,這是她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咔噠”一聲。
主機外殼被撬開。
溫聽晚用資料線連線了自己的電腦。
進度條緩慢地讀取著系統隱藏的本地備份檔案。
沈南喬和溫書意雙眼通紅地圍在電腦前。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資料夾被開啟,裡面是按日期排列的音訊檔案。
溫聽晚的手指抖得厲害。
她點開了我離家前一天下午的錄音。
那是她們出門去買冰島裝備的時候。
音箱裡先是傳出雜音,接著是腳步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然後。
林慕白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怯懦和無害。
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和尖酸。
“溫鶴鳴,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啊?”
錄音裡的林慕白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又像是在對什麼東西發洩。
緊接著,是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那是木頭斷裂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溫書意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想起了那把被鞋油汙染的定製畫刷。
“你平時不是很傲嗎?不是拿過國際大獎嗎?”
林慕白冷笑著說。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就像一條沒人要的流浪狗。”
“你以為她們真的在乎你嗎?”
錄音裡的林慕白笑得越來越放肆。
“我只要隨便裝個病,擠兩滴眼淚。”
“她們就會像狗一樣圍著我轉。”
“你的畫室,你的貓,你的姐姐,還有你的女人。”
“全都是我的了。”
“砰!”
錄音裡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貓淒厲的慘叫。
“死貓,再叫我弄死你!”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電腦前。
三個女人的臉色已經蒼白得像紙一樣。
沒有人在說話。
溫書意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鮮血滴落在地毯上。
她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畜生......”
溫書意咬著牙,眼淚奪眶而出。
“我們到底養了個什麼畜生!”
沈南喬像是一座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
她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
她想起自己是怎麼一次次在林慕白的眼淚面前,選擇呵斥我。
想起長城上,她把帽子戴在林慕白頭上,卻罵我掃興。
想起她逼著我把生病的貓關進冷風裡。
“我幹了什麼......”
沈南喬猛地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裡迴盪。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嘴角溢位鮮血。
溫聽晚沒有攔她。
溫聽晚只是呆呆地看著螢幕上的那個音訊檔案。
她突然放聲大哭。
像個失去了最珍貴寶物的孩子。
“是我們逼走他的。”
“是我說他除了畫破線條什麼都不會......”
“是我把他的心血踩在腳下......”
三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
在這個深夜。
終於迎來了她們遲到的、毫無用處的火葬場。
她們終於意識到。
那個永遠默默跟在她們身後。
永遠會為她們亮起一盞燈的男孩。
被她們親手殺死了。
而在那個遙遠的西北大漠。
我正坐在昏黃的探照燈下。
用最細的畫筆,一點點修復著壁畫上飛天神女斷裂的飄帶。
洞窟裡很安靜。
只有風沙吹過巖壁的呼嘯聲。
我沒有去想南城的任何人。
因為從我踏出那扇門開始。
我的世界裡,就已經再也沒有她們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