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入骨，我愛你如初_第 10 章 處理宋念後事的那幾天

第 10 章

處理宋念後事的那幾天，江城一直在下雨。

秋雨綿綿，冷得刺骨。

我沒有辦什麼隆重的追悼會。

就像我之前說的，喪事一切從簡。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再罵我摳門、冷血。

陳瑤從醫院回去後，大病了一場。

出院那天，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素服，堅持要來送宋念最後一程。

跟著她一起來的，還有病房裡的王大媽和李大哥。

他們送了花圈，默默地站在角落裡，對著宋唸的遺像鞠躬。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家屬答禮的位置，機械地鞠躬、回禮。

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火化那天，我抱著宋唸的骨灰盒，坐上了去平口縣的大巴。

陳瑤一直跟在我身後，一言不發。

直到到了墓園。

那是三年前我買下的那塊雙人墓地。

墓碑上，刻著岳父岳母的名字。

我把宋唸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旁邊的空位裡。

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

“撲通。”

陳瑤跪在墓碑前，泣不成聲。

“阿姨，叔叔，念念......我來看你們了......”

她從包裡拿出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放在墓碑前。

“念念說......這是阿姨留給她的耳環。她讓我帶回來。”

我靜靜地站在墓碑前，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撐傘。

我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腦子卻越來越混沌。

處理完一切，回到江城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裡時，已經是深夜了。

房子裡到處都是宋唸的痕跡。

陽臺上她種的綠蘿已經枯黃了；

沙發上還放著她最喜歡的那個毛絨抱枕；

衛生間的洗漱臺上，她的牙刷還靜靜地插在杯子裡。

我走到冰箱前，開啟門。

冷凍室裡，還塞著幾個月前我照著網上教程，笨手笨腳包的酸菜豬肉餡餃子。

我拿出一袋，倒進鍋裡。

水開了，餃子翻滾著。

我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夾起一個塞進嘴裡。

沒熟透，皮是硬的，餡是涼的。

但我還是機械地嚼著，嚥下去。

我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桌布是十年前我們結婚時的照片。

照片裡的宋念，笑得那麼燦爛，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點開設定，找到鬧鐘介面。

每個月的三號、十三號、二十三號。

那一排排備註著“寶貝”的定時提醒，此刻看起來像是一個個荒誕的笑話。

我大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留了很久。

手指微微顫抖著。

十年婚姻，一場大夢。

她走了，我的戲也終於演完了。

再也不用絞盡腦汁地編造藉口。

再也不用強裝冷血地去面對別人的指責。

再也沒有人，會在深夜裡因為化療的疼痛而發出微弱的呻吟。

再也沒有人，會虛弱地叫我一聲“陸勉”。

我按下關閉鍵。

“叮”的一聲輕響。

所有的鬧鐘，全部被關閉。

房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放下手機，把臉埋進那碗沒煮熟的餃子裡。

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發出了這三年來，最絕望、最撕心裂肺的悲鳴。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