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赴夢,夢卻繞道而行_第 3 章 我剛轉過一半的身子僵住了
第 3 章
我剛轉過一半的身子僵住了。
手指在身側慢慢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
“你把婚紗改了。”我看著他。
賀雲章的神色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
“嘉卉下週要去拍一個行業雜誌的封面,需要一套有質感的白色禮服。”
“你那套高定婚紗放在店裡也是落灰,反正婚禮延期了,不如先借給她應急。”
“她的骨架比你小一點,我讓設計師把腰圍收了一寸。”
那是我們五年前就看中的設計師品牌。
那時候我們買不起,兩人站在櫥窗外看了很久。
他說,總有一天要讓我穿著那套婚紗,風風光光地嫁給他。
為了等到那個設計師的檔期,我們足足排了三年的隊。
那件婚紗上的每一顆珍珠,都是我親自挑選、確認過位置的。
我靜靜地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愧疚的痕跡。
沒有。
只有理所當然。
我點點頭,“知道了。”
轉身去拿靠在門後的雨傘。
曲嘉卉在身後柔聲說:“靈均姐,謝謝你割愛,洗乾淨後我會完好無損地還給你的。”
“不用還了。”我沒有回頭,撐住傘柄,“你喜歡,就送你。”
賀雲章的聲音在背後驟然提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阮靈均,你到底在陰陽怪氣什麼。”
“一件衣服而已,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我沒有再回答,拄著傘一步步走出病房。
走廊很長,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尖發酸。
我走進一樓的公共洗手間,鎖上門。
撩起裙襬,大腿上紅腫了一大片,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起了透明的水泡。
我木然地看著那些傷痕。
明明應該是鑽心的疼,可我卻只能感覺到一點微弱的溫熱。
神經壞死的區域正在大面積擴大。
我用冷水衝了衝,拿紙巾草草墊在衣服裡,推門走出去。
經過導診臺時,相熟的神經科主治醫生剛好走過來。
他看到我走路的姿勢,臉色變了變,把我拉到無人的拐角。
“阮小姐,你的神經萎縮速度比預期的還要快。”
“你是不是停了藥,或者情緒受了什麼大刺激。”
我靠在牆上,虛弱地笑了笑。
“藥被當成垃圾扔了。”
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怎麼行。如果不立刻恢復用藥,別說撐到下個月,可能隨時隨地你都會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你現在的腿就像兩根沒有支撐的朽木,隨時會斷裂。”
我看著窗外的陰雲密佈。
“沒關係,反正也治不好了,早幾天晚幾天,沒什麼區別。”
謝絕了醫生給我開止痛藥的提議,我走出了醫院。
天空開始飄起細密的雨絲。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婚紗店的地址。
我想去看看那件原本屬於我的婚紗,最後一眼。
到達婚紗店時,雨已經下大了。
我收起傘,推開沉重的玻璃門。
店裡的暖光有些刺眼。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巨大落地鏡前的曲嘉卉。
她穿著那件鑲滿珍珠的純白婚紗,裙襬像雲朵一樣鋪開。
腰身被改得非常貼合,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曲線。
賀雲章就站在她身後,透過鏡子看著她。
他的眼神,比昨天切蘋果時還要溫柔百倍。
“賀總,好看嗎。”曲嘉卉提起裙襬,轉了個圈。
賀雲章點點頭。
“很襯你。”
店員在一旁殷勤地誇讚:
“這位小姐穿上簡直比我們原來的模特還要驚豔,賀先生真是好眼光。”
沒有一個人提起,這原本是阮靈均的婚紗。
我站在門口的陰影裡,看著他們像一對真正的璧人。
那一刻,我連呼吸都覺得疲憊。
曲嘉卉先從鏡子裡看到了我。
她裝出驚訝的樣子,提著裙子走過來。
“靈均姐,你怎麼來了。是不是也覺得這件婚紗很好看,想來看看修改後的效果。”
賀雲章轉過身,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我還沒幹透的裙邊,語氣生硬。
“你來這裡幹什麼,跟蹤我?”
我看著他。
“我來辦退訂手續。”
賀雲章愣了一下。
“退訂?婚禮只是延期,你退訂婚紗做什麼。”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到前臺,從包裡拿出定金收據遞過去。
“這件衣服我已經送給這位小姐了,後續的尾款由她來結。”
店員尷尬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賀雲章。
賀雲章幾步走過來,一把按住那張收據。
“阮靈均,你今天一定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是不是。”
“婚紗你可以重新再定一件,當著外人的面,你能不能顧全一下大局。”
我把手抽回來,抬頭看著他。
“這就是大局。賀雲章,你不用費心再去挑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