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赴夢,夢卻繞道而行_第 2 章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 2 章
我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眼睛泛起一陣乾澀,但我沒有流眼淚。
我只是慢吞吞地回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清晨,我拄著一把長柄雨傘走出了家門。
我的腿越來越不聽使喚了,如果沒有支撐,我隨時都會跪倒在地上。
早市的排骨很新鮮。
我提著裝滿排骨的袋子,走得極其緩慢,每一次抬腿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回到廚房,我把排骨洗淨,焯水,放進砂鍋裡慢燉。
白色的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玻璃窗外的景象。
我恍惚間想起了五年前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那時候賀雲章為了躲避追債的人,連白天都不敢拉開窗簾。
我用撿來的廢舊紙板給他糊窗戶,每天去菜市場收攤前買最便宜的碎骨頭給他熬湯。
他在昏暗的燈光下喝得一點不剩,眼眶通紅地抱著我的腰。
“靈均,以後我絕不讓你再進廚房聞一點油煙。”
“我要讓你十指不沾陽春水,做最享福的賀太太。”
可現在,他讓我給另一個女人熬湯,用著命令的口吻。
十點整,我把熬好的湯裝進保溫桶,打車去了醫院。
病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曲嘉卉輕柔的笑聲。
“賀總,這個蘋果你削得好醜哦,皮都斷了三次了。”
賀雲章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縱容和無奈。
“能吃就行,你一個病號要求還挺多。”
我隔著門縫,看到他正坐在床邊,低頭認真地切著果肉。
從我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化不開的溫和。
這種溫和,在過去的整整一年裡,幾乎再也沒有對我在展露過。
我單手撐著雨傘,深吸了一口氣,用另一隻手推開了門。
聽到聲響,賀雲章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我手裡的保溫桶上,然後皺眉看向我拄著的雨傘。
“外面沒下雨,你打著傘進病房幹什麼,還嫌這裡不夠亂。”
我沒解釋腿的事,只是默默把雨傘靠在門背後。
“風大,用來擋風的。”
曲嘉卉靠在豎起的枕頭上,一條腿打著輕薄的石膏,笑得無辜又抱歉。
“靈均姐,真是不好意思,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
“我其實跟賀總說了不用的,但他非說你熬的湯最養人。”
她說話時,眼睛卻看向賀雲章,帶著某種隱秘的得意。
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擰開蓋子。
濃郁的香氣飄散出來,賀雲章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你平時沒什麼事,多做點這些也算是盡心了。”
“嘉卉畢竟是為公司受的傷,你身為我未來的妻子,理應出面照顧一下。”
他把“未來妻子”四個字說得很輕,像是在陳述某種無可辯駁的公理。
我盛出一碗湯,遞到曲嘉卉面前。
“小心燙。”
曲嘉卉伸手來接,指尖碰到瓷碗邊緣的瞬間,她突然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
“哎呀。”
伴隨著一聲輕呼,整碗滾燙的湯汁直直地朝我的大腿潑了下來。
白瓷碗掉在地板上,碎成幾塊。
排骨和濃湯瞬間浸透了我的裙襬,熱氣蒸騰。
但我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
因為我感覺不到痛。
神經壞死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大腿以上的痛覺已經微乎其微了。
賀雲章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蘋果掉在地上。
但他沒有看我,而是迅速抓起曲嘉卉的手,抽了幾張紙巾仔細擦拭著她手背上濺到的兩滴湯汁。
“怎麼這麼不小心,燙紅了沒有。”
他的語氣裡全是緊張,甚至還低頭對著她的手背吹了吹。
曲嘉卉眼眶微紅,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對不起賀總,是我自己沒端穩。”
“靈均姐,你沒事吧,你有沒有被燙到。”
賀雲章這才轉過頭看向我。
他的目光掠過我被熱湯浸透、緊貼在腿上的裙襬,眼神卻越來越冷。
“阮靈均,你就算對我不滿,也沒必要在病人面前擺這副死人臉。”
“一碗湯都端不穩,你是想故意燙傷她,還是想顯得自己很委屈。”
我看著他那雙充滿厭煩的眼睛。
腿上的湯汁正順著小腿往下滴答,在地板上匯成一灘油膩的水漬。
我聽見自己用極其平穩的聲音回答他。
“我沒有故意。”
“既然湯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賀雲章冷哼了一聲。
“別走那麼快,把地上收拾乾淨再走。”
“另外,你之前定好的那套婚紗,尺碼我已經讓設計師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