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練三年歸家,我爹正給假千金辦認親宴_第 5 章 一個穿着青色鶴氅的年輕男子
第 5 章
一個穿著青色鶴氅的年輕男子,帶著十幾個佩刀的訟師學徒,大步流星地跨進正廳。
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眼神銳利如刀。
正是金陵大理寺退下來的首席狀師,如今江南總商會的大掌案——江鶴眠。
江鶴眠掃了一眼大廳,目光落在我被按住的手腕上。
“沈家好大的威風。”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造次的威壓。
“光天化日之下,搶劫良家財物,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家丁被他的氣勢震懾,手上的動作下意識地鬆了鬆。
我猛地抽回手,將那隻快要滑落的玉鐲重新推回腕間。
沈硯山臉色陰沉,上前一步。
“江掌案,這是我沈家的家務事,你雖是總商會的人,管得未免也太寬了些!”
江鶴眠輕笑一聲,慢慢合上摺扇。
“沈老爺誤會了,江某今日來,可不是來管什麼閒事的。”
他側開身子,恭敬地向我行了一個大禮。
“東家,屬下救駕來遲,讓您受驚了。”
此言一齣,滿堂死寂。
謝明舟臉上的溫和終於維持不住了,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江鶴眠。
“江掌案,你叫她什麼?”
我推開呆若木雞的家丁,理了理被扯皺的衣袖。
我從懷裡的最深處,摸出一疊泛著黃色的契紙。
這是我在江南歷練三年,用無數個日夜查賬、走訪、甚至遭遇暗殺才換來的底牌。
我將那疊契紙重重地拍在旁邊的紫檀木桌上。
契紙的最上面,鮮紅的官府大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看著謝明舟和沈硯山,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笑。
“這個,你們總知道是什麼吧?”
沈驚落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著桌上那疊灰撲撲的紙,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拿幾張擦屁股的廢紙,就想在這兒裝神弄鬼?”
“夫君,這騙子戲真多,趕緊讓人把她打出去吧!”
謝明舟沒有理會她的撒嬌。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疊契紙上,瞳孔劇烈收縮。
作為常年接觸商號賬目的贅婿,他比誰都清楚那紙上的紋路代表著什麼。
那是大梁最高級別的“紅契”。
江鶴眠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展開最上面的一張。
“看來沈老爺和大姑爺,是貴人多忘事。”
江鶴眠清朗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這是江南三十六家錢莊的聯合身契。”
“以及——”
他頓了頓,眼神刀子般刮過沈硯山的臉。
“金陵沈家主宅的絕對所有權地契。”
沈硯山身子猛地一晃,險些連手杖都握不住。
“不可能!”他厲聲咆哮。
“這宅子是我沈家的祖業,地契怎麼可能在這個瘋女人手裡!”
江鶴眠憐憫地看著他。
“沈老爺,你當年入贅沈家時,老太君防的就是你這手鳩佔鵲巢。”
“這份紅契上寫得清清楚楚:沈家基業及宅邸,僅傳長孫女沈南喬。”
“若南喬身故或失蹤,所有家產全部捐入金陵慈幼局。”
江鶴眠將紅契轉了個方向,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
“你沈硯山,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暫住權。”
這句話就像一道驚雷,直接劈碎了沈硯山和謝明舟苦心孤詣營造的體面。
原來如此。
我看著他們慘白的臉色,心中的疑惑徹底解開。
我一直在想,他們為何要找一個假千金來頂替我,而不是直接殺了我或者宣佈我暴斃。
因為一旦我“失蹤”或“死亡”的死訊傳出,慈幼局就會立刻接手這筆潑天富貴。
他們需要一個活著的“沈南喬”。
需要她配合著在偽造的轉讓文書上按手印,慢慢把資產轉移到他們私設的空殼商號裡。
沈驚落,就是他們找來冒充我、替他們簽字畫押的工具狗。
沈驚落此刻已經完全聽傻了。
她鬆開挽著謝明舟的手,茫然地看著周圍。
“夫君,他在說什麼啊?什麼暫住權?”
“我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啊,你不是說這沈家以後都是咱們倆的嗎?”
謝明舟猛地轉頭,眼神陰鷙地瞪了她一眼。
“閉嘴!”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江掌案,你拿一份偽造的紅契,就想褫奪我岳父的家產?”
“我看你這個總商會大掌案,是不想幹了!”
江鶴眠連個正眼都沒給他,直接從袖口掏出一面玄鐵令牌。
“此紅契已在應天府及戶部雙重備案。”
“大姑爺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去敲應天府的鳴冤鼓。”
“看看府尹大人,是判我江某人偽造公文,還是判你們意圖侵吞他人私產!”
謝明舟徹底說不出話了。
陳伯言等十八個掌櫃此時已經嚇得面如土色。
他們以為抱緊了沈硯山和謝明舟的大腿就能吃香喝辣,卻沒想到自己上了一艘必沉的賊船。
我走到沈驚落面前。
她嚇得連連後退,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剛才說,要我手上的玉鐲?”
“要拿去當你的遺物?”
沈驚落拼命搖頭,珠翠在頭上亂晃,狼狽不堪。
“不......不要了......”
我沒有放過她,指著正廳的大門。
“既然這宅子姓沈南喬,不姓沈硯山。”
“現在,帶著你的破爛,從我的宅子裡,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