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讓至邊緣,終學會離場_第 3 章 掛斷電話後
第 3 章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點開手機應用程式,訂了一張下週一飛往慕尼黑的單程機票。
沒有買返程。
也不打算再回來。
做完這一切,我感到一陣久違的輕鬆。
推開門走出去,客廳裡已經恢復了平靜。
宋流光坐在沙發上,眼睛還是紅紅的,秦若華正在給他剝橘子。
顧子衿在廚房裡洗水果。
江月泠拿著車鑰匙,正準備出門。
看到我出來,她停住腳步,語氣緩和了一些。
“雲客,你今天在家裡休息吧,別再鬧脾氣了。”
“我帶流光去醫院看看腳踝,他剛才被模型碎片劃了一下。”
我低頭看去,宋流光白皙的腳踝上確實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紅痕。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都發現不了。
“好。”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
江月泠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意外,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什麼也沒說,帶著宋流光離開了。
秦若華和顧子衿也跟著一起去了,說是要幫忙拿號排隊。
大門關上,屋子裡再次陷入死寂。
我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嚥下去的時候,喉嚨傳來一陣刺痛。
我摸了摸額頭,有些燙。
昨晚淋的那場雨,終於還是讓我病倒了。
我在醫藥箱裡翻出兩粒退燒藥,就著溫水吞下去,然後裹著被子躺回床上。
這一覺睡得很沉,也很不安穩。
夢裡全是從前的畫面。
小時候我被鄰居家的狗追,秦若華和顧子衿拿著棍子擋在我面前,雖然嚇得發抖,卻一步也不肯退。
大學時我熬夜做實驗,江月泠每天早上準時把熱騰騰的早餐送到宿舍樓下,雷打不動。
畫面一轉,變成了她們三個人圍著宋流光,把他護在中間,而我一個人站在暴雨裡,怎麼喊她們都不回頭。
我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窗外已經徹底黑了。
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八點半。
微信裡安安靜靜,沒有任何人問我一句“吃飯了嗎”或者“病好點沒”。
我掙扎著爬起來,走到客廳。
桌上乾乾淨淨,沒有留飯。
胃裡一陣痙攣,我開啟冰箱,想找點吃的,卻發現裡面只剩下幾瓶宋流光愛喝的蘇打水。
我關上冰箱門,靠在流理臺上,大口地喘著氣。
發燒引起的虛弱感讓我渾身提不起力氣。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秦若華髮來的訊息。
“雲客,我們在‘拾光’酒吧。”
“流光今天腳受傷了心情不好,我們陪他喝點酒。”
“你過來結個賬順便把車開回去,我們都喝酒了。”
我看著那條訊息,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們陪別人喝酒,卻讓我拖著病體去結賬當代駕。
我打字回覆:
“我發燒了,去不了。”
“你們找代駕吧。”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秦若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周雲客,你裝什麼病啊?”
電話那頭背景音很嘈雜,秦若華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耐煩。
“下午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讓你乾點事就發燒?”
“流光今天都被你嚇到了,你過來陪個不是能死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裝病。”
“而且,我憑什麼要給他陪不是?”
“因為你那個破模型劃傷了他!”
顧子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明顯的指責。
“雲客,你以前不是這麼小氣的。”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閉上眼睛,喉嚨裡的刺痛感越來越強烈。
“隨你們怎麼想。”
“我不會去的。”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開了飛航模式。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在廚房的櫃子裡找到一包快過期的泡麵,勉強煮了吃了,然後繼續回床上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的燒退了一些,但整個人依然發虛。
走出房間,發現江月泠她們昨晚根本沒有回來。
我沒有在意,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幾件常穿的衣服,一些專業書籍,還有最重要的電腦和硬碟。
其餘的那些充滿回憶的雜物,我統統丟進了垃圾袋。
包括江月泠送我的情侶水杯,秦若華給我買的醜萌抱枕,顧子衿從國外帶回來的音樂盒。
扔完最後一樣東西,我拍了拍手,看著乾乾淨淨的桌面。
真好,連告別都省了。
下午的時候,公寓的門被推開了。
江月泠、秦若華和顧子衿三個人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沒有宋流光。
“周雲客,你昨晚到底在鬧什麼?”
江月泠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緊鎖。
“我們讓你過去,你不僅不去,還敢掛電話關機?”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生物專業書,連頭都沒抬。
“我說了,我發燒了。”
“發燒?”
秦若華冷笑了一聲,走過來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我偏頭躲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你躲什麼?”
“做賊心虛?”
“我沒病,不用你摸。”
我合上書,平靜地看著她們。
“你們今天回來,就是為了興師問罪的?”
江月泠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一些,帶著一種施恩般的寬容。
“行了,彆氣了。”
“明天是你生日,我已經在‘雲端’餐廳訂了位置。”
“晚上我們四個一起吃頓飯,就當是給你慶祝了。”
“流光也會去,他特意給你準備了禮物。”
“到時候你態度好點,大家把話說開,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
明天是我生日,她卻要我向宋流光低頭。
“知道了。”
我低下頭,繼續看書。
反正,這也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