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誥命要休夫_第七章 您如今有娘家撐腰
「您如今有孃家撐腰,有銀子有宅院,何必趕盡殺絕……」
「因為你不配。」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柳如眉,你若有骨氣,當年就該堂堂正正嫁給他,哪怕做妾,我也敬你三分,可你呢?」
「一邊拿著他的錢,一邊擺出貞潔烈女的姿態,讓全京城都以為是我棒打鴛鴦……」
我提高聲音,讓門外的人也聽見:「這四十年,是我在養著沈家,也在間接養著你,你吸著我的血,還要扮可憐、博同情。」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柳如眉癱軟在地,臉上血色全無。
「今日我不趕你,」
我揚聲對著門外的人說道,「從今往後,柳家人不得踏入我林家任何產業,欠我林家的銀子,三日內還清,否則,咱們公堂見。」
人群譁然,有說我不近人情的,但更多的,是女子的聲援:「林夫人說得對。」
「憑什麼用夫人的嫁妝養外室?」
「這種女人,活該。」
話音剛落,人群中不知誰高喊一聲:「那貞潔牌坊她不配,柳氏拿著沈大人的錢,養著自己的兒子,哪裡是守節!」
瞬間有人衝上前,一把扯下她頭上的素銀簪子,罵道:「偽君子的相好,也配用這麼幹淨的東西。」
柳如眉尖叫著護住自己,卻被擠得東倒西歪。
「貞潔烈女?不過是吸人血的蛀蟲!」
柳如眉徹底崩潰,被小廝半拖半拽地逃離了林府大門。
而她那座立在柳家祠堂前的貞潔牌坊,不出三日,便被順天府以名不副實、誤導鄉里為由,下令拆除。
拆坊那日,京城百姓圍得水洩不通,人人拍手稱快。
9
秋去冬來,硯之在鋪子裡做得很好,他本就有讀書的底子,學起經營來一點就通。
三個月時間,已經能獨立打理一間酒莊。
柏之更喜歡算賬,成日跟著賬房先生學,小小年紀,竟能看出賬目裡的貓膩。
玉兒則跟著我學管家,漸漸褪去少女的青澀,有了當家姑娘的模樣。
臘月裡,兄長提議:「婉娘,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要不要……再尋個人家?」
我笑著搖頭:「不了。」
「前半生為別人活,後半生,我想為自己活。」
開春時,我用和離得的銀子,在城南開了間繡莊,專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女子,教她們手藝,讓她們能自立。
周夫人第一個來捧場,還拉來不少官家女眷。
「這才是正事,」
她握著我的手,「比跟那些臭男人鬥來鬥去強多了。」
繡莊取名婉兮,取自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不是沈林氏,不是沈夫人,只是林婉。
開業那日,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沈清晏。
他遠遠站著,不敢上前。
半年不見,他老了許多,背也佝僂了。
我讓夥計請他進來。
「婉娘,」
他低聲說,「我……我要離京了,外放去南邊,做個知縣。」
「一路順風。」我平靜道。
他看著我,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笑了笑,沒接話。
有些對不起,來得太遲,就沒了意義。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柳如眉……上月嫁了個商人,做填房,她兒子離京了,不知去向。」
「與我無關了。」我說。
沈清晏點點頭,終於離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聽說他外放的知縣,是個瘴氣瀰漫的蠻荒之地,且不說仕途徹底斷絕,能否活著回來都是未知。
而沈家經此一役,早已家道中落,門生故舊避之不及,連祖宅都被他變賣抵債。
這便是他一生愛惜的羽毛,最終落得個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