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誥命要休夫_第二章 沈清晏終於撕下溫文爾雅的面具

一品誥命要休夫發布時間:2026-10-01zhihu

沈清晏終於撕下溫文爾雅的面具,聲音冰冷:「你可想清楚了?」

我笑了,「沈清晏,你以為我今日是意氣用事?」

「諸位可知,柳如眉為何能穩坐貞潔烈女的牌坊,甚至被京中命婦尊為節義楷模?」

我話音一落,座中女眷頓時騷動。

柳如眉的名聲,在京中早已被傳為神話。

她夫喪後欲殉情的事蹟,經沈清晏暗中授意的文人墨客潤色,成了話本里的經典橋段。

她守節撫孤的賢德,更是被順天府尹親自上書表彰,連皇后都曾召她入宮,賜過御筆親書的貞靜端方匾額。

「十年前她夫喪,本欲殉情,是沈清晏暗中送了三千兩銀子,讓她孃家對外宣稱守節撫孤。」

我冷笑一聲,將一份紙契擲在地上,「這是他託關係請朝廷賜貞節匾額的疏通記錄,用的是我陪嫁的鋪面盈利。」

「這些年,她靠著這牌坊博盡美名,出入高門貴婦的宴席,卻拿著我的錢,養著她的兒子,陪著我的夫君吟詩作對,甚至以紅顏知己自居,暗地嘲諷我是隻懂銅臭的商賈婦!」

說完,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堂震驚的臉。

又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當眾展開,「這是三年前你為表妹柳如眉購置城西別院的契書,用的是府中公賬。」

「這是你為她在江南置辦田莊的憑據,寫的是她侄子的名字,這是去年她兒子鄉試,你寫給學政的薦書……」

滿堂譁然,沈清晏的臉色驟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你竟查我?」

「查你?」

我輕輕搖頭,「我掌中饋四十年,府中每一筆進出都需經我手。」

「你自以為做得隱秘,卻忘了這沈府上下,除了你,還有誰真正在乎這個家?」

我轉身面向賓客,朗聲道:「望周知,沈清晏私用公賬安置外室,已犯七出之條,我林婉今日休夫,合理合律,至於兒女……」

我看向匆匆趕來的女兒沈玉和幼子沈柏之,他們眼中滿是驚惶,卻也在看到我神情時,奇異地平靜下來。

「我的兒女,自然隨我歸宗。」

「你休想!」

沈清晏終於暴怒,「林婉,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沒有我沈清晏,你不過是個商賈之女,沒有我這誥命,你這輩子都踏不進這等宴席!」

終於說出來了,四十年了,他終於說出了心底最真實的話。

我靜靜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輕鬆:「是啊,我是商賈之女。」

「所以沈大人,這些年的炭敬冰敬、節禮年禮,那些你看不起的俗物,都是誰替你打點的?」

「你書房裡那些名硯古畫,又是誰家銀子買來的?」

我兄長林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說得好!」

他大步走入廳堂,身後跟著林家十餘名管事護院:「沈大人既然看不上商賈之女,那我今日便接妹妹回家,至於這些年我林家貼補沈府的銀錢……」

他扔下一本厚厚的賬冊,「咱們好好算算。」

壽宴徹底亂了,我最後看了一眼沈清晏,他站在狼藉的廳堂中,第一次顯出了老態。

「珠冠華服,還你。」

我輕聲說,摘下耳畔最後一對明珠耳墜,置於桌上,「從此你我,兩不相欠。」

2

馬車駛入林府時,已是子夜。

兄長林宏提前命人開了正門,這在禮制上本是逾矩,出嫁女歸家,本該走側門。

但兄長站在門內,燈籠映著他花白的頭髮:「我林宏的妹妹,什麼時候回家,都走正門。」

這一句話,讓我憋了一路的眼淚終於落下。

「哭什麼,」

兄長遞過帕子,語氣硬邦邦的,眼神卻軟,「四十年前你要嫁他時,我就說過,沈清晏此人,重名比重情,你偏不聽。」

是啊,我偏不聽。

十六歲的林婉,在春日宴上遇見二十歲的沈清晏。

那時他還只是翰林院編修,一身青衫,站在桃樹下吟詩。

我躲在假山後偷看,聽他念曾經滄海難為水,覺得這是世上最深情的男子。

後來才知道,那首詩他是念給表妹柳如眉聽的。

「母親,」

女兒沈玉輕輕握住我的手:「我們當真不回去了嗎?」

我看著她酷似沈清晏的眉眼,心中微痛,卻仍堅定:「不回了。」

幼子柏之才十四歲,尚且懵懂:「可是父親他……」

「他沒有阻止我們離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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