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誥命要休夫_第五章 柳文遠上前一步
柳文遠上前一步,「您可知,若真鬧起來,沈大人的官位恐怕不保。屆時您的兒女……」
「我的兒女自有我林家照拂。」
兄長林宏大步走進來,冷著臉,「倒是柳大人,令妹一個寡居婦人,住著別家男子的宅院,傳出去恐怕不好聽吧?」
柳文遠額頭冒汗:「這……這……」
「回去告訴柳如眉,」
我起身,一字一句,「三日之內,搬出城西別院,否則,我就讓全京城都知道,她這個貞潔烈女,是如何勾搭有婦之夫的。」
「你!」
柳文遠怒目而視,卻終究不敢發作,拂袖而去。
兄長皺眉:「婉妹,你當真要鬧大?」
「兄長以為我在鬧?」
我輕笑,「我是在教他們,什麼叫規矩。」
當日下午,我便讓林府管家去了一趟城西別院。
一個時辰後,管家回來稟報,說柳如眉不肯搬,說那院子是沈清晏贈她的,房契在她手上。
果然如此,沈清晏,他竟然連房契都給了她。
我提筆寫了張帖子,遞給管家:「送去都察院,給李御史夫人,就說我新得了些江南錦緞,請她過府品茶。」
兄長若有所思:「李御史是出了名的鐵面,專好彈劾官員德行有虧……」
「是啊,」
我微微一笑,「兄長說,若是李御史知道,咱們的清流領袖沈大人,用夫人嫁妝給外室置產,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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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御史夫人來得很快。
她姓周,是個爽利人,與我相識多年,卻因沈清晏不喜我與言官家眷往來,這些年淡了不少。
「早該如此。」
周夫人聽完始末,拍案道,「這些年我冷眼看著,沈清晏那副清高樣子就假得很,滿口仁義道德,私底下還不是……」
她壓低聲音:「我聽說,柳如眉那兒子,去年鄉試本落榜了,是沈清晏走了關係才補錄的,這事若查實,可是舞弊大罪。」
我一怔,這事我倒不知。
周夫人握住我的手:「婉娘,你既下了決心,我就幫你一把,我家老爺最恨這等偽君子,這事交給我。」
「不必牽連李御史,」
我搖頭,「這是我與沈清晏的私怨……」
「什麼私怨。」
周夫人正色道:「他侵吞妻財、養外室、科舉舞弊,哪一件不是觸犯律法?」
「婉娘,你今日若退縮了,明日就會有更多女子忍氣吞聲。咱們女子在這世道本就艱難,若自己再不爭氣,誰會替咱們出頭?」
這話如醍醐灌頂,是啊,我為何總覺得這是家事?
沈清晏觸犯的是律法,損害的是公義。
「那就……拜託姐姐了。」
三日後,都察院的彈劾奏摺遞了上去。
措辭嚴厲,列舉沈清晏三大罪狀。
他私德有虧,養外室於城西別院,又挪用妻財,致髮妻不得不歸宗,還涉嫌科舉舞弊,為外室子謀取功名。
朝野震動,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清流領袖私下竟是如此不堪。
沈清晏連夜進宮請罪,卻被皇上拒之門外。
清流一黨試圖保他,卻因證據確鑿,無從辯駁。
第五日,皇帝下旨,沈清晏免去禮部尚書之職,留任察看。
柳如眉之子柳明軒則革去功名,永不錄用。
訊息傳來時,我正在教玉兒看賬本。
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母親,您真厲害。」
「這不是厲害,」
我合上賬本,「這是公道。」
當夜,沈清晏再次登門。
這次他沒了往日的氣焰,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
「婉娘,」
他聲音沙啞,「你當真要置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