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好大兒，專治負心漢_第3章 九百八十元

九百八十元，還是奧特萊斯折後價。

「謝謝。等你正式當上三姐，我回贈你一包尿不溼。」

她臉色一僵。

「什麼三姐?」

「小三姐姐，簡稱三姐。親切嗎?」

顧母從?上下來，正好聽見。

「姜薇伊，清禾是客人，你說話放尊重點!」

我指了指客廳中央。

「客人可以坐。準後媽先幹活。」

地毯上，老七老八正在比賽爬行。老五老六把積木鋪得到處都是，老三老四抱著一筐髒衣服，老大老二在餐桌邊寫作業。

顧承洲繫著圍裙，蹲在洗衣房裡搓尿布。

老七老八皮膚敏感，用一次性尿不溼容易紅屁股，晚上一直換棉紗尿布。

過去這些活都是保姆和我做。

顧承洲洗了三天，十根手指泡得發白。

沈清禾走到洗衣房門口，心疼地叫他:「承洲。」

顧承洲抬起頭，眼裡短暫地亮了一下。

她蹲下身，柔聲說:「晚上八點，雲庭酒店。我有重要的話跟你說。」

顧承洲看了一眼滿盆尿布。

「八點不行。」

「那九點?」

「九點要給老七老八洗澡。」

「十點呢?」

「老五睡前要聽故事。」

沈清禾咬住嘴唇。

「你就不能抽出一個小時陪我嗎?」

顧承洲沉默兩秒，把洗衣液往她面前推了推。

「要不，你先幫我把這盆尿布洗出來?」

沈清禾的表情像吞了一整顆檸檬。

老大躲在?梯口，舉著電話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當天晚上，影片出現在顧家八兄弟的小群裡。

群名叫:保護媽媽，遠離三姨。

6

第十天，顧承洲已經學會單手衝奶粉，腳踩搖籃，嘴裡輔導老二背古詩。

公司他去不了，只能在家開視訊會議。

高管彙報到一半，老四光著屁股從鏡頭後跑過去。

老六追在後面喊:「爸爸，他把褲子塞進馬桶了!」

顧承洲關攝像頭的速度快出了殘影。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不是不會帶孩子，只是以前有人替他承擔，他便心安理得地裝不會。

沈清禾連續三天沒出現。

顧母倒是每天來，站在門口指揮半小時，再以腰疼、頭疼、血壓高為由準時撤退。

第十二天，老三老四在儲藏室玩捉迷藏，翻出一隻上鎖的鐵盒。

他們以為裡面藏著珠寶，找來螺絲刀撬開。

珠寶沒有，只有一沓發黃的材料。

最上面是一張十年前的交通事故賠償協議。甲方是顧母，乙方叫周建國。

協議寫著，顧家一次性支付周建國二百萬元，周建國不得對外談論車禍救援經過，不得主動聯絡我。

下面壓著一份醫院急診記錄。

事故當晚，顧承洲二十一點十三分自行到院，傷情是右臂表皮劃傷。

我二十一點三十八分才被救護車送到。

同行人員一欄寫著:周建國。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

顧承洲一直說，他救出我以後體力不支，先被路人送去醫院，所以我們沒有同車。

這個解釋我信了十年。

可如果他二十一點十三分已經到院，誰在二十一點二十左右砸開車窗，把我拖離即將燃爆的汽車?

老大從材料裡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箇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左腿打著石膏，肩背大面積燒傷。

背面寫著:建國，欠你的以後慢慢還。

字跡屬於顧母。

「媽媽，他是不是你一直找的那個人?」老大問。

我盯著照片裡露出的半枚木質護身符。

事故發生時，救我的男人抱著我滾下公路。我意識模糊，只記得他?前掛著一個月牙形的木牌。

顧承洲從來沒有那樣的東西。

當天晚上，我撥通協議上的舊號碼。

號碼已經停用。

林律師查到，周建國曾是顧家的司機，車禍後帶著妻女回了南城老家。

顧母給他的二百萬並沒有實際到賬。

銀行記錄顯示，款項轉入三天後，又以「代償顧家欠款」的名義退回了一百八十萬。

周建國只拿到二十萬醫藥費，卻替顧承洲守了十年秘密。

我連夜去了南城，在一家汽車修理鋪裡，我見到了周建國。

他的左腿走路仍有些跛，肩上的燒傷也沒有消失。

看見我，他沉默了很久。

「姜小姐，你還是知道了。」

我把照片放在桌上。

「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太太說，顧家和姜家聯姻後，會替我女兒做手術。我女兒當時等不起。」

「手術做了嗎?」

他搖頭。

「他們後來不認。我賣了房子，自己湊的錢。」

我喉嚨發緊。

「真正救我的人，是你?」

周建國從衣領裡取出一塊燒黑的月牙木牌。

「那天顧少爺先爬出了車。他怕車爆炸，跑到路邊攔車。我回去救你，是因為你還在裡面喊救命。」

「他知道你回去了?」

「知道。他還拉住我，說太危險，別管了。」

我閉上眼。

十年婚姻，八個孩子。原來從第一天起，就是一場冒名頂替的騙局。

7

周建國沒有留下當年的影片，但他保留了救護記錄、傷情鑑定和顧母逼他籤協議時的錄音。

錄音裡，顧母說得很清楚。

「姜家女兒以為是承洲救的，這就是緣分。你說出真相，對誰有好處?」

周建國問她答應的手術費怎麼辦。

顧母不耐煩地說:「等兩家婚事定下來，少不了你的。」

後來婚事定了，周建國卻再也聯絡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