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哈欠被父母扔在高速,我離開後他們悔哭了_第 10 章 江南市的冬天來得很早
第 10 章
江南市的冬天來得很早。
我剛從實驗室走出來,搓了搓凍僵的手,撥出一口白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
是一封來自陌生郵箱的郵件。
不用點開,光看標題那句“清晏,求求你看看媽媽”,我就知道是誰發的。
這兩個月來,他們用盡了各種方法試圖聯絡我。
找輔導員,找校長,甚至跑到學校論壇上發“尋女啟事”,字字句句泣血,試圖用輿論逼我出面。
只可惜,江南大學的學生不吃這一套。
論壇底下的評論全在嘲諷他們早幹嘛去了,甚至有人把我那份憂鬱症診斷書貼了上去,直接將他們釘在了恥辱柱上。
我面無表情地將那封郵件拖入垃圾箱,順手清空。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曾經那個會在深夜裡咬著被子無聲哭泣,渴望得到父母一絲肯定的沈清晏,早就死在了那個冰冷的高速服務區裡。
現在的我,有自己的課題,有真心的朋友,有不用再壓抑的自由。
“發什麼呆呢?手不冷啊。”
一杯熱騰騰的奶茶突然貼在了我的臉上。
我被燙得縮了一下脖子。
轉過頭,陸行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脖子上胡亂纏著一條灰色的圍巾,顯得有些慵懶。
“剛做完實驗?走吧,街舞社那邊還等著你排練呢,下週就是全國大學生街舞大賽了。”
他自然地拿過我手裡厚厚的資料,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我看著他,眼底漸漸浮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好。”
全國大學生街舞大賽的決賽,在江南市最大的體育館舉行。
現場人聲鼎沸,燈光炫目。
我穿著一套紅黑相間的街舞服,頭髮高高地紮成一個馬尾,和陸行簡一起站在舞臺中央。
隨著強勁的節奏響起,我們配合默契,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力量與張力。
我在舞臺上肆意地笑,盡情地釋放。
大螢幕上,我的臉被無限放大。
沒有端莊,沒有優雅,只有野蠻生長的生命力。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而在體育館最後排的一個陰暗角落裡。
站著三個穿著單薄、滿臉憔悴的人。
是爸爸、媽媽,和沈枝。
沈氏集團因為連續的決策失誤和資金鍊斷裂,在上週剛剛宣佈破產。
昔日高高在上的沈總裁,現在負債累累,連車子和別墅都被銀行查封了。
媽媽的頭髮白了一半,身上穿著廉價的地攤貨。
沈枝失去了所有的光環,像一隻鵪鶉一樣縮在媽媽身後,眼神躲閃。
他們是借了錢,買了最便宜的綠皮火車硬座,站了二十多個小時才來到江南市的。
只是為了見我一面。
或許是想求我幫忙,又或許是真的後悔了。
此時,他們看著舞臺上那個光芒萬丈、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女孩。
怎麼也無法將她,和那個曾經在家裡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永遠低著頭的女兒聯絡在一起。
比賽結束,我和陸行簡併肩走出體育館。
天空飄起了小雪。
“沈清晏同學,剛才那個後空翻很帥嘛。”陸行簡伸手揉了一把我的頭髮。
我拍開他的手,剛想說話。
前方突然衝出來三個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清晏......”
媽媽顫抖著聲音叫我的名字。
她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試圖伸手去抓我的褲腳。
“清晏,媽媽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救爸爸,救救我們家好不好?”
爸爸也紅著眼眶,聲音嘶啞。
“清晏,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你現在這麼有出息,你隨便找個人打聲招呼,就能救沈家啊!”
沈枝在後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姐姐,我再也不跟你搶了,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雪花落在他們的頭髮上,顯得無比淒涼。
可是我的內心,連一絲憐憫都生不出來。
陸行簡往前走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面前。
“需要我叫保安嗎?”他低聲問。
我搖了搖頭。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媽媽,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
“我的父母,在十八年前就已經死了。”
“你們現在這副樣子,真難看。一點也不符合淑女的儀態。”
我把當年她罵過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媽媽猛地僵住,絕望地瞪大了眼睛。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拉著陸行簡的袖子,徑直從他們身邊繞了過去。
風雪漸漸變大。
身後傳來媽媽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陸行簡反手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揣進了他的羽絨服口袋裡。
很暖和。
“想吃什麼?我請客。”他問。
我抬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吃烤肉吧,我要加雙份辣椒。”
身後的哭聲漸漸遠去,被風雪徹底掩埋。
風中,隱約傳來爸爸絕望的呢喃。
“她不要我們了,永遠都不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