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提出離婚時,自閉繼子為我爭一半財產_第 4 章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第 4 章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電視螢幕發出幽藍的光。
賀庭川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處心積慮隱藏的底牌,會被親生兒子扒得乾乾淨淨。
柳素塵更是瞪大了眼睛,她原以為賀庭川只是個普通的中產,沒想到他居然還藏了近四百萬的私房錢。
那眼神里閃過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賀頌風!”賀庭川終於反應過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你這是非法竊取商業機密!我是你老子,你居然聯合外人搞我?”
他衝向電視,粗暴地拔下了那個硬碟。
“是不是這女人教你的?啊?桑晚棠,你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暢快。
原來,當你不愛一個人的時候,他的跳腳、他的憤怒,都只是一場拙劣的猴戲。
“賀庭川,你搞清楚。”我挺直了脊背,聲音平靜卻有力。
“那是你婚內轉移財產的證據,屬於違法行為。”
“如果我們打官司,法官會判你少分甚至不分共同財產。”
我走向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我不僅要一半的房產折現,這三百八十萬,我也要一半。”
賀庭川的臉部肌肉瘋狂抽搐,他揚起手,似乎又想動粗。
但餘光瞥見一旁冷冷注視著他的賀頌風,他硬生生忍住了。
柳素塵見狀,趕緊上前挽住賀庭川的胳膊,柔聲勸道:
“庭川,別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她轉頭看向我,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姿態。
“晚棠,你拿這麼多錢,就不怕沒命花嗎?”
“再說了,明天就是頌風的升學宴了,親戚朋友都要來。”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就不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退一步?”
親戚朋友。升學宴。
我明白了,這才是他們今天來這裡的最終目的。
賀庭川要面子,他不想在親戚面前丟人。他想借著升學宴,坐實柳素塵迴歸女主人的身份。
“好啊。”我突然笑了。
“明天升學宴,我會準時出席。”
“只要明天過了,我們後天就去民政局,把財產分割協議簽了。”
賀庭川狐疑地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這句話的真假。
片刻後,他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行。明天中午十二點,海鮮大酒樓。你最好別給我耍花樣。”
說完,他拉著滿臉不情願的柳素塵,灰溜溜地離開了。
第二天中午,海鮮大酒樓的包廂裡坐滿了賀家的親戚。
賀庭川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滿面紅光地招呼著客人。
柳素塵則穿了一件正紅色的大方領裙子,戴著珍珠項鍊,端莊地站在他身邊,儼然一副賀太太的派頭。
我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安靜地坐在角落裡。
親戚們的目光時不時地掃向我,帶著探究和鄙夷。
“聽說了嗎?庭川要跟那個桑晚棠離婚了。”
“早就該離了,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佔著茅坑不拉屎。”
“素塵可是頌風的親媽,血濃於水。你看今天這排場,還是原配好啊。”
這些刺耳的話,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但我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喝著杯裡的茶。
酒過三巡,賀庭川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今天,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兒子頌風的升學宴。”
“借這個機會,我也向大家宣佈一件事。”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柳素塵,拉起了她的手。
“我和素塵,準備復婚了。兜兜轉轉,還是覺得原配夫妻最好。”
親戚們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紛紛說著恭喜。
柳素塵嬌羞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賀頌風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手裡拿著一個行動式藍牙音箱,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主桌前,將音箱放在桌子上,按下了播放鍵。
“......庭川,我真的受不了了!那個小啞巴天天就在那裡尖叫,我都要瘋了!”
音箱裡傳出柳素塵尖銳而崩潰的聲音。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賀庭川臉色大變,衝上去想關掉音箱。
賀頌風卻先一步擋在了他面前,眼神冷冽如刀。
錄音還在繼續。
“他不就是個殘次品嗎?憑什麼要拖累我一輩子?”
“我把房子和車都留給你,我只要自由!這個有精神病的兒子,我死也不會帶走!”
那是九年前,柳素塵執意要離婚時,在民政局門口和賀庭川的爭吵。
柳素塵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她踉蹌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親戚們的表情精彩極了,剛才還誇她賢良淑德的人,現在都像吃了蒼蠅一樣。
賀庭川氣急敗壞地指著賀頌風:
“你......你從哪弄來這種東西?你趕緊給我關掉!”
賀頌風關掉音箱,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親戚。
“這就是你們口中,偉大的母愛。”
他轉頭看向柳素塵,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厭惡。
“你這次回來,根本不是為了我。”
“你現在的丈夫投資失敗,欠了三百多萬的債,跑路了。”
“你走投無路,聽說我爸快升職了,才跑回來想繼續吸血。”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賀庭川不可置信地看著柳素塵:“他說的是真的?”
柳素塵拼命搖頭,眼淚糊了滿臉:“庭川,你別聽他胡說!他是被那個女人洗腦了!”
“我查過你的徵信記錄和涉訴案件。”
賀頌風平靜地丟擲最後一擊,“你的高鐵票和飛機票都被限制購買了。”
“你是坐了十五個小時的大巴車,逃回來的吧?”
柳素塵徹底癱軟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站起身,走到主桌前。
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財產分割協議,拍在賀庭川面前。
“該丟的人也丟完了。”
“賀庭川,簽字吧。一半的財產,一分都不能少。”
兩個小時後,我拿著簽好字的協議和公證書,走出了民政局。
九年的枷鎖,在這一刻徹底卸下。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機場。
下午五點,我在機場大廳等待檢票。
廣播里正播報著前往大理的航班資訊。
我想給自己放個假,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就在我準備起身排隊時。
“媽,這班飛機剛好有連座,我陪你一起。”
我回過頭。
賀頌風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站在不遠處。
他的眼睛裡,倒映著機場大廳明亮的燈光,澄澈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