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提出離婚時,自閉繼子為我爭一半財產_第 2 章 賀庭川的視線在我臉上停頓了一秒
第 2 章
賀庭川的視線在我臉上停頓了一秒,隨即移開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施捨。
“素塵也是好意。”
“晚棠,你認清現實吧,你沒工作也沒收入,這四十萬足夠你回老家安頓下來了。”
“做人要懂得知足,別把最後一點情分都耗光了。”
知足?情分?
我差點笑出聲來。
九年的青春,無數個熬紅了眼的夜晚,就值四十萬。
柳素塵見我沒說話,以為我被這個數字砸暈了。
她施施然地走到沙發前坐下,環顧著四周的佈置,微微皺了皺眉。
“庭川,這客廳的窗簾顏色太暗了,頌風現在病好了,需要陽光一點的環境。”
“明天我叫人來換成米白色的吧。還有那些舊的靠枕,也都扔了。”
她輕而易舉地否定了我花心思佈置的一切。
賀庭川順從地點頭,眼神里滿是縱容:“好,都聽你的。只要你和孩子高興。”
我站著沒動,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透明的闖入者。
賀頌風忽然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柳素塵。
“你懂什麼是自閉症嗎?”
柳素塵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
“頌風,媽媽當然懂。媽媽當年就是因為太擔心你,才......”
“因為太擔心我,所以把我一個人鎖在房間裡,跑去跟人打麻將?”
賀頌風打斷了她,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案情。
“因為太擔心我,所以在我尖叫自殘的時候,你嫌煩,直接用膠帶封住了我的嘴?”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死寂。
賀庭川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柳素塵:“素塵,他說的......”
“沒有!庭川,你別聽孩子瞎說!”
柳素塵急切地站起來,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委屈到了極點。
“那時候他還小,發病起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也是怕他咬傷舌頭啊!”
“晚棠,是不是你平時在孩子面前亂嚼舌根了?你怎麼能教孩子恨親媽呢?”
她把矛頭瞬間對準了我。
賀庭川的眼神立刻變了,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怒斥:
“桑晚棠,你太惡毒了!離婚就離婚,你為什麼要挑撥離間?”
我看著眼前這個顛倒黑白的男人,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挑撥離間?”
我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得發疼。
“賀庭川,你忘了九年前你把你兒子交給我的時候,他手腕上的勒痕是誰弄的了?”
“那時候你不是心疼得掉眼淚嗎?怎麼,現在親媽回來了,那點傷疤就成了偉大的母愛了?”
賀庭川被我堵得臉色鐵青,他下意識地看向柳素塵。
柳素塵立刻捂著臉哭了起來。
“庭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時候也才二十多歲,我不知道該怎麼帶一個有病的孩子啊......”
她哭得很講究,眼淚一滴滴往下掉,卻沒有弄花精緻的妝容。
賀庭川立刻心軟了。
他走過去攬住柳素塵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然後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夠了,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
“素塵現在願意回來彌補孩子,你作為外人,就別在這裡礙眼了。”
外人。
九年的朝夕相處,終究抵不過他們之間那點剪不斷理還亂的血緣糾葛。
我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是外人。”
“既然這樣,今天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我走到餐桌前,看都沒看那張銀行卡,直接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
“房子是我們婚後共同還貸的,存款也是婚後攢下的。”
“我同意離婚,但財產必須走法律程式,對半平分。”
賀庭川不可理喻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貪得無厭的怪物。
“桑晚棠,你是不是窮瘋了?你一分錢沒掙過,憑什麼要走我一半的財產?”
“就憑我是你的合法妻子,受婚姻法保護。”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而且,我也沒有義務用我的勞動,去補貼你們一家三口的團聚。”
柳素塵停止了哭泣,她從賀庭川懷裡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
但她掩飾得很好,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柔弱的樣子。
“晚棠,你別逼庭川了。他這段時間公司效益不好,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
“要不這樣,那輛車給你,你走吧。”
那輛開了八年的二手捷達,現在連三萬塊都賣不到。
她打發叫花子的姿態,實在讓人作嘔。
賀頌風突然走過去,一把抓起桌上的銀行卡,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說了,少於一百二十萬,免談。”
“賀頌風!”賀庭川徹底怒了,他衝過去就要揚手打人。
我下意識地衝上去,死死擋在了賀頌風面前。
賀庭川的手懸在半空,看到我護犢子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好,好得很。你們母子情深是吧?”
“桑晚棠,你想走法律程式是嗎?那我們就耗著!”
“我看你一個家庭主婦,連律師費都掏不起,拿什麼跟我打官司!”
他一把拉住柳素塵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素塵,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女人。”
門被重重地摔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客廳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脫力般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不是為了賀庭川,而是為了這九年荒唐的虛擲。
賀頌風安靜地站在我旁邊。
過了一會兒,他蹲下身,抽出一張紙巾,動作生硬地遞到我面前。
“別哭。”
“我會幫你把該拿的錢,一分不少地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