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彩禮，先交一顆腎_第4章 顧彥辰

顧彥辰，你簡直......該?。

13.

民政局裡，結婚登記視窗沒幾個人，隔壁辦離婚的隊伍卻拐了兩個彎。從取號、拍照到簽字蓋章，整個流程不到一小時。紅本終於拿到手，顧彥辰盯著證件笑得眼睛發亮。紅本拿到以後，我和彥辰成了合法夫妻，接下來的手續便有了最穩妥的身份依據。

「現在的政策真好，領結婚證居然一分錢都不要。」

我笑而不語。不收錢、沒門檻的東西，未必真像他想的那麼便宜。至少這本結婚證對我很有用。從法律關係上說，我已經是顧彥辰最親近的人，關鍵時刻可以替丈夫簽下遺體和器官捐獻檔案。接下來幾天，我託人加急替李秀蘭和顧家親戚辦好護照。婆婆更得意了，越發覺得酒店遲早姓顧，沒經過我同意，便把經理和原來的服務員全部開除。我順勢給員工放了十天帶薪年假。她把沾親帶故的人塞進酒店，讓廚師家的親戚管客房，讓沒摸過賬本的人負責採購，人人都覺得自己即將跟著發財。沒有人肯做最髒最累的活，倒是人人搶著碰收銀臺和酒櫃。值班表一天改了五次，廚房、前臺和客房部互相推諉，住客投訴很快堆滿後臺。可採購需要先墊款，他們不會走報銷流程，只能從自己兜裡掏錢。客房該怎樣清潔、布草如何消毒，他們一概不懂，幾天便把五星級酒店折騰得像一座髒亂的招待所。最先撐不住的人，反而是李秀蘭。

「林颯，你趕緊再招幾個會幹活的服務員和廚師。」

我故作不解。

「那媽從老家請來的親戚怎麼辦?」

她擺擺手，早已想出新的便宜辦法。

「讓親戚負責監督。原先一個服務員每月八千，現在招新人只給三千，省下的錢再給親戚。六千養兩個人，不比以前省得多?」

我順從地點頭。

「出國的日子也到了，先讓大家休個假。旅遊回來後，我一定給每個人安排一份好工作。」

至於他們還能不能回來，我可不敢保證。聽說那個地方連癩蛤蟆路過，都得留下一顆腰子才能蹦出去。

14.

出發那天，李秀蘭把那對「九塊九包郵」的假金鐲子戴到了機場。

她坐在頭等艙休息室裡，逢人便擼高袖口，生怕別人看不見。

「看見沒有?兒媳婦孝敬我的，貨真價實的黃金。」

旁邊一位旅客好心看了兩眼。

「阿姨，這顏色......是不是有點怪?」

李秀蘭臉一沉，立刻把手收了回來。

「你不懂別亂說，這是國外的新工藝。進口金子就是比國內的亮。」

我沒有拆穿，只低頭檢視手機。私人醫院剛發來確認資訊:手術室、麻醉師和移植團隊已經全部就位。我回復了預計抵達時間。顧彥辰殷勤地接過我的行李，靠近耳邊小聲邀功。

「老婆，行程我安排好了。落地後先去寺廟祈福，再帶爸媽到附近的山上看看。」

他笑得憨厚，像一個處處替岳父岳母著想的好女婿。

「我媽在農村常年爬山，體力沒問題。爸媽住慣了城裡，正好趁這次陪他們活動活動。」

他頓了頓，又刻意強調那座山的偏僻。

「我查過了，那裡還沒有旅遊開發，景色特別原始......」

我抬頭望進他的眼睛。

「還是老公考慮得周到。」

他以為這是一句誇獎，笑得更加踏實。

可那座山的每一條路，我比他查得更仔細。

懸崖下方已經布好防墜網，專業救援隊、醫療組和救援直升機都候著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發出訊號。

林澄，再堅持一下。

姐姐很快就能把你從病床上帶回來。

15.

爬山那天，天藍得沒有一絲雲，海風順著山路往上吹。

李秀蘭穿著當地買的花襯衫，拄著登山杖走在最後，累得直喘。

她每次抬頭，都會朝我和爸媽瞟一眼，眼底藏著快要得手的興奮。

顧彥辰一路攙著我媽，把孝順女婿演得像模像樣。

「老婆，你扶好爸。攻略說前面有塊觀景巨石，背後就是懸崖和大海，拍照特別好看。」

「待會兒我替你和爸媽拍張全家福。」

轉過山彎，那塊巨石果然橫在路旁。

這段路遠離遊客常走的步道，身後的樹木又擋住了視線。顧彥辰特意挑中這裡，自以為不會留下目擊者，也不會有人及時施救。

石頭外側沒有護欄，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峭壁，再往遠處看，整片海像一塊鋪開的藍綢。

顧彥辰取下相機，依舊掛著老實可靠的笑。

「老婆，你們再往石頭旁邊靠一點。爸，你扶住石面，對，就是那裡，我把大海也拍進去。」

爸媽牽著手，配合地向前挪了兩步。

顧彥辰正要抬手，我先踩住了他提前撬松的那塊石頭。

鞋底落下，碎石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啪!」

他下意識抬頭。

我拍掉手上的灰，衝他笑了笑。

「老公，遊戲到此結束。」

16.

顧彥辰愣在原地。

「你說什麼?」

我從揹包夾層裡拿出錄音筆，輕輕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傳出他們的計劃，從「給我父母購買高額意外險」,到「借境外旅行把人推下懸崖」,每一句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