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騙我簽下離婚協議後,我讓他傾家蕩產_第十七章 去接人的那天
第十七章
去接人的那天,陸則遠開著租來的破車到了療養院門口,護工把趙慧蘭推出來時,他差點沒認出來。
他媽比他記憶中瘦了很多,顴骨高高突出,眼窩深陷,整個人縮在輪椅裡像一隻枯萎的蝦。
“媽。”他蹲下來喊她。
趙慧蘭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反應。
“媽,我是則遠,你兒子。”
趙慧蘭的眼睛動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則……遠……”
“對,是我。我來接你回家。”
他把趙慧蘭抱上車,開回出租屋。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他體會到了什麼叫“地獄”。
趙慧蘭大小便失禁,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要換一次尿墊;
她不會自己吃飯,喂到嘴裡的粥有一半會從嘴角流下來;
還半夜突然尖叫,整棟樓都能聽見。
凌晨三點,她發了一次低燒,他手忙腳亂地找體溫計、喂退燒藥,折騰到天亮。
他坐在出租屋的床邊,看著床上昏睡的母親,忽然想起了沈知夏。
整整八年,她一個人扛了八年。
沒有護工幫忙,沒有喘息的時間,甚至連出去買菜都要掐著時間——因為趙慧蘭隨時可能發病。
他以前在電話裡說“辛苦了”的時候,從來不覺得這三個字有多輕飄飄。
現在他知道了。
他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沈知夏的朋友圈。
她的最新動態是一張工地的照片,配文是:“第一個獨立負責的家裝專案竣工驗收,甲方一次透過。”
照片裡的她站在一套裝修完工的房子裡,穿著工裝外套,笑得眼睛彎彎。
那個笑容,他很久沒見過了,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心底有一個聲音說:她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關掉手機靠在牆上,窗外的天亮了,灰濛濛的像他現在的日子。
離婚判決和唐歆追償案的一審結果相繼下達後,他試著找朋友借錢,但訊息發出去之後,得到的回覆要麼是“最近手頭也緊”,要麼是直接已讀不回。
他試著投簡歷,行業背調汙點像一個烙印,印在所有HR的心裡。
“陸則遠?就是那個被前東家開除、還騙婚騙補貼的?”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不太適合你。”
“陸先生,您的能力我們認可,但您的職業操守……”
每一封拒絕信都像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最後他找到了兩份兼職。
一份是在一家小裝修公司在工地監工,早八晚六,月薪四千五。
另一份是週末在家幫人做專案方案外包,按件計費,一個月大概能有兩千到三千的收入。
但他每個月的開銷,七千塊的工資只夠覆蓋支出。
一百五十三萬五千塊的債務,像一座山壓在他頭上。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怎麼辦?
他想過跑路。
換個城市重新開始,讓法院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