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騙我簽下離婚協議後,我讓他傾家蕩產_第十六章 陸則遠拿到判決書的那天晚上
第十六章
陸則遠拿到判決書的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喝酒。
房子在城東的城中村,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
牆壁斑駁,衛生間的門合不嚴實,廚房的下水道時不時往上返味。
他以前住的是一套精裝修的三室兩廳,小區的綠化帶修剪得像高爾夫球場的果嶺。
現在這裡,連他媽那間療養院的單人房都不如。
他灌了一口酒,劣質白酒辣得他眯起眼。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銀行催繳簡訊——集團追繳的十二萬八千塊家屬補貼,限十五日內繳清。
他劃掉簡訊,開啟相簿,手指停在一張老照片上。
那是沈知夏剛畢業時拍的,她穿著白襯衫,站在設計院門口笑,眉眼間全是自信和朝氣。
他記得那時候的她。
她剛進設計公司沒多久,方案就被甲方一眼看中,整個專案組都叫她“小天才”。她畫圖的時候會哼歌,週末會拉著他說“走,帶你去看新開的建築展”。
那時候的她,眼睛裡有光。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他記得很清楚。是他媽第一次中風住院,他在外地趕不回來,在電話裡跟她說“知夏,我媽就拜託你了”。
她二話沒說辭了工作,回家照顧他媽。後來他媽第二次中風,半身不遂,她更走不開了。
再後來,她的朋友圈從設計作品變成了藥單、繳費單和翻身護理的時間表。
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而他呢?
他在外面升職加薪、觥籌交錯,每次回家帶點特產、說兩句“辛苦了”,就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負責的男人。
他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甚至後來遇到唐歆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我有妻子了”,而是“唐歆的父親是集團的戰略合作伙伴”。
他需要唐家的資源往上爬。
所以他要離婚。
但離婚不能是他提出的——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拋妻棄母。
於是他用一份偽造的授權檔案,一摞翻到簽字頁的紙,一個催促她“快籤”的謊言,騙著讓沈知夏離婚。
他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
她會像以前一樣,繼續留在家裡照顧他媽,繼續做那個沉默的家庭主婦。
而他會在外面繼續做他的精英人士,和唐歆風風光光地辦婚禮。
可他沒想到的是,她會發現真相,更沒想到的是,她會反擊。
他恨她為什麼要翻出這些事情,恨她為什麼要舉報他,恨她為什麼要毀掉他經營十二年的一切。
他攥緊酒瓶,指節發白。
他不是沒有想過道歉,但每次話到嘴邊,就被怨恨堵了回去。
道歉就等於承認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不願意承認。
他覺得是沈知夏逼他的——如果她沒有鬧,如果他媽沒有住進療養院,如果她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
可另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比怨恨更清晰——
“陸則遠,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你自己選的路。”
他猛地把酒瓶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他雙手撐著桌子,額頭抵在冰涼的桌面上。
手機又響了,是催繳簡訊。
他閉上眼睛,忽然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陸則遠最終還是去了療養院。
他的工資賬戶已經被凍結,理財賬戶也被查封,連信用卡都被銀行降了額度。
他只能把趙慧蘭從療養院接回來,因為療養院的費用,他真的交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