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歲,我救回被賣八萬的姐姐_第9章 你們是哪裡來的
第9章
“你們是哪裡來的?我家沒啥事。”
陳貴站在院門口,半邊身子擋著門框。
他比一個多月前更黑,手臂上沾著泥,看起來剛從地裡回來。
方秀蘭亮出工作證。
“縣婦聯方秀蘭,這位是鎮派出所吳所長,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你家是不是有一位叫林知春的女同志?”
“那是我媳婦。”
“我們需要見一見她。”
“她不在家,回孃家了。”
吳副所長插嘴:“哪個孃家?我們剛從林大福那邊過來,他說知春一直在你這兒。”
陳貴的眼睛閃了一下,很快又鎮定下來。
“那她可能去鄰居家串門了,山裡路多,你們等等,我去找。”
他轉身要關門。
方秀蘭往前邁了一步,一隻腳卡在門檻上。
“陳同志,我們等不了,進去看看。”
陳貴的目光掃過方秀蘭身後的吳副所長和兩個年輕民警。
他張了張嘴,擠出一個笑。
“那就進來吧,家裡亂,別介意。”
院子很小,地面是泥,左邊是豬圈,右邊是柴房。
屋子有兩間,前面是堂屋,後面是灶房。
方秀蘭一間一間地看。
堂屋裡有一張木桌、兩條板凳,牆上掛著辣椒和蒜頭。
後面的灶房黑漆漆的,一口大鐵鍋架在灶臺上,角落堆著紅薯。
“人呢?”方秀蘭問。
“我說了,不在家。”
我站在灶房門口,心跳快得耳朵發嗡。
灶臺,朝南。
灶臺後面。
我蹲下來,繞到灶臺背面。
一扇木板門,用鐵鏈拴著,掛著一把黑色鐵鎖。
“方阿姨!”
我喊出聲時,陳貴的臉一下子變了。
他朝我衝了兩步,被吳副所長一把攔住。
“別動。”
方秀蘭走到灶臺後面,看見了那扇門。
她回頭看著陳貴。
“開啟。”
“那是放紅薯的地窖~”
“開啟。”
陳貴站著沒動。
吳副所長給旁邊的民警使了個眼色。
民警上前,從灶臺上方的橫樑上摸出一把鑰匙。
和我寫在本子上的位置,一點沒錯。
鎖被開啟。
鐵鏈嘩啦一聲落在地上。
木板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潮溼腐敗的氣味湧了上來。
方秀蘭拿出手電筒往下照。
七級臺階,每一級都是泥土夯成的,又窄又陡。
臺階盡頭是一個不到五平方米的土坑。
角落裡蜷著一個人。
頭髮結成了塊,衣服已經看不出顏色,赤著腳,腳踝上有一圈黑紫色勒痕,旁邊放著一隻豁口的搪瓷碗,碗裡還剩半碗發餿的粥。
方秀蘭第一個下去。
趙老師緊跟在後面。
他蹲到那個人面前,輕聲喊了一句:
“知春。”
那個人沒有動。
“知春,是趙老師。”
那個人慢慢抬起頭。
我站在臺階最上面,往下看。
灶房的光照不到地窖底部,手電筒的光落在她臉上,臉色白得嚇人。
我幾乎認不出來。
一個多月。
才一個多月。
知春姐的眼窩深陷,顴骨凸出來,嘴唇全是裂口,眼睛裡一片空白。
她看了趙老師很久,像是不認識。
然後,她的目光移到臺階上。
看見了我。
她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
但我認出了那兩個字。
安安。
我一步一步走下去,蹲在她面前。
我沒有哭。
上一世我哭了十年,哭到再也找不到她。
這一世她還活著。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比柴棚那天更涼,像一塊石頭。
但還有脈搏。
有脈搏,就還活著。
“姐姐,我來接你回家。”
知春姐的手指縮了一下,又縮了一下。
然後,她握住了我。
力氣很小,很輕,像剛出生的嬰兒。
背後傳來陳貴的聲音,他被吳副所長按在牆上,還在嚷。
“她是我媳婦!有婚書的!你們不能闖進我家~”
方秀蘭回頭,聲音冷硬。
“婚書是假的,簽名不是當事人的筆跡,我們有比對材料,陳貴,你涉嫌非法拘禁和買賣婚姻,現在可以閉嘴了。”
陳貴還在掙扎。
民警把他的手擰到背後,銬子咔嗒一聲扣上。
灶房裡安靜下來。
趙老師脫下外套披在知春姐身上,和方秀蘭一起把她從地窖裡扶上來。
知春姐站不穩,兩條腿幾乎撐不住身體。
趙老師把她背了起來。
走出院子時,陽光落在知春姐臉上。
她眯起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無息。
她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過太陽了。
我走在趙老師旁邊,一隻手抓著知春姐垂下來的衣角。
知春姐的臉貼在趙老師背上,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
“我以為不會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