摳門同窗突然請客,我連夜躲回鄉下逃過一劫_第9章 9轅門前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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轅門前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趙元恆身上。
孫茂手中的茶杯“啪嗒”一聲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推開擋在前面的狗腿子。
“陳恪!你瘋狗亂咬人!”
孫茂指著我大罵,臉色煞白。
“提學大人,學生冤枉,學生連話都沒跟他說過幾句!”
趙元恆也慌了神,急忙抱緊懷裡的紅漆木匣。
“大人!休聽他胡言!”
“學生這裡有全院三十人簽字畫押的認罪書!”
他高舉木匣,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他們買通京官舞弊,被學生撞破,他們反咬一口啊!”
林御史臉色鐵青,一揮緋色袍袖。
“統統拿下!將那木匣呈上來!”
四個如狼似虎的差役衝上前。
他們一把奪過趙元恆的木匣,將他和孫茂二人死死按在地上。
木匣當場被撬開。
那張蓋滿了鮮紅手印的所謂認罪書展現在林御史眼前。
林御史目光如電,只掃了一眼,便冷笑出聲。
“荒謬!”
他將認罪書狠狠擲在地上。
“通篇狂悖之言,連洩題考官姓甚名誰都無。”
“僅憑几個手印就想定三十名生員的大罪?”
趙元恆急得滿頭大汗,大叫道。
“大人!手印是真的!他們按的手印!”
“就算他們沒舞弊,私通考官之罪也坐實了!”
我跪在地上,抬起頭直視堂上。
“大人明鑑!”
“此乃趙元恆前日在醉仙樓,用烈酒灌醉諸位同窗後,強行執手拓印!”
“醉仙樓夥計、掌櫃皆可作證!”
我深吸一口氣,丟擲殺手鐧。
“更重要的是——”
我從袖中猛地抽出一疊憑證,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孫茂於匯通票號支取五百兩白銀給趙元恆的匯票存根!”
“這是醉仙樓那晚一百二十兩酒席錢,由孫茂名下布莊簽押掛賬的底單!”
“還有......”
我提高了音量,確保每一個字都能傳進孫茂的耳朵裡。
“今晨差役大人若去趙元恆城西破廟的僧榻之下搜查。”
“必能搜出孫茂親筆所書、命趙元恆設局陷害我等的密信!”
孫茂聽到這裡,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不可能!我根本沒寫過什麼密信!”
他失聲尖叫,指著趙元恆。
“趙元恆你出賣我?!”
趙元恆也徹底瘋了,轉頭衝著孫茂狂吠。
“孫茂你個王八蛋!你昨天明明說天衣無縫的!”
“是你給老子五百兩定金,說只要把陳恪他們搞下去,秋闈解額就是你的!”
“你現在想把髒水全潑老子頭上?!”
狗咬狗,一嘴毛。
在場的數百名考生譁然一片。
林御史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公案嗡嗡作響。
“夠了!”
“來人,去城西破廟搜!驗票號底賬!傳醉仙樓掌櫃!”
趙元恆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嘴裡喃喃唸叨:“完了......全完了......”
林御史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刮過癱軟在地的兩人。
“革去孫茂、趙元恆二人功名,除秀才籍。”
“即刻押入按察使司大牢嚴審!”
“若密信與賬目屬實,發配三千里,遇赦不赦!”
“至於雲山書院諸生——”
林御史頓了頓,看向我們,嚴厲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讚許。
“臨危不亂,智破奸謀。”
“速速正冠整容,按例進場應試,切莫誤了前程!”
我和張鶴等人重重叩頭,淚灑青磚。
“謝大人秉公明斷!”
......
貢院高牆緊閉了九天九夜。
直到最後一聲炮響,沉重的硃紅大門緩緩洞開。
我夾著考籃走出轅門,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張鶴、李敬幾個人快步迎了上來。
雖然個個面容憔悴、鬍子拉碴。
但眼底那股死裡逃生的精氣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陳兄!”
張鶴一把抱住我的肩膀,眼眶微紅。
“昨兒在號舍裡,我答完最後一道策論。”
“滿腦子想的都是你潑趙元恆那一壺滾水。”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後背。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李敬也在一旁傻笑,揉著痠痛的胳膊。
“聽場外的衙役說,案子全結了。”
“孫茂和趙元恆全招了。”
“孫家出了三萬兩銀子想贖罪,被巡撫大人直接駁回。”
李敬啐了一口。
“趙元恆杖責八十,發配遼東披甲人。”
“孫茂流放三千里,孫家布莊被查封了大半!”
我看著晴空萬里的大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天網恢恢,自作孽,不可活。”
......
一個月後,江寧府貢院門前再次聚滿了人。
金榜高懸,鼓樂齊鳴。
紅榜一甲,解元陳恪,赫然排在正中!
而在我名字之後,張鶴第十二名。
李敬第二十三名,周同第二十七名......
雲山書院赴宴的同窗,竟有十八人同登金榜!
全城轟動。
報子騎著快馬,銅鑼敲得震天響,一路向鄉下祖宅飛奔報喜。
酒樓茶肆裡,所有人都在傳唱著這樁“智破奇冤、同登虎榜”的佳話。
散榜那日,張鶴在醉仙樓重新擺了一桌真正的狀元席。
沒有陰謀,沒有脅迫。
只有十八名鮮衣怒馬的青年舉子,舉杯痛飲。
酒過三巡,張鶴端著酒杯晃到我面前。
他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陳兄,你老實告訴我。”
“那天趙元恆第一次說要請客的時候,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汾酒。
看著窗外的人間煙火。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小人乍富,必有大災。”
我轉過頭,看著這群死裡逃生的兄弟。
“一個連三文錢飯錢都要省的人,突然拿命去換銀子。”
“那銀子裡裝的,從來就不是善意。”
張鶴大笑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受教了!陳解元!”
“來,敬咱們的前程萬里!”
我笑著舉杯相碰。
清脆的瓷響聲迴盪在雕樑畫棟之間。
“敬前程萬里。”
“敬浩然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