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殺魚十年,前女友成了我弟網戀對象_第8章 8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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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看見她枕頭下邊露出一個角。
我伸手抽出來。
是一張舊照片。
畫面裡的我正蹲在魚攤後面殺魚,滿手血。
還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耶,傻傻地咧著嘴笑。
我記得那天。
她花了一個月工資,買了個不知道被人家倒了幾手的相機。
只因我有一次說,真想以後還能看到現在青春洋溢的樣子。
我把照片放回去。
手指擦過她手背,那些針眼密密麻麻,一片青紫疊著又一片青紫。
“為什麼不肯做手術?”
“蘇晚棠。”
“你別叫全名。”她睜眼打斷我,聲音很輕,“你一叫我全名,我就緊張。”
我笑了。
她低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微弱又滾燙。
“我逃出來以後,不敢找你,不敢打擾你,我怕你身邊有了新的人。”
“後來我刷到你弟弟的社交賬號,看到了你的照片,加了他。”
“我每天和他聊天,旁敲側擊問你近況,問你吃沒吃飯、累不累、有沒有人欺負你。”
“我給他轉錢,讓他多照顧你,讓他別告訴你。”
“我就靠看著他給我發的你的照片,和他口中你的生活,才撐到了現在。”
她笑了一下,眼底閃爍著破碎的淚光。
“我那天赴約前還在想,只要能遠遠地看上你一眼,哪怕馬上讓我去死也沒關係。”
“可我太貪心了,我在店外看到你的背影,沒忍住又直接走了進來。”
“我看著活生生的你,聞著你身上的味道,頭一次覺得,哇,天真藍,雲真白。我終於能呼吸了。”
她看著我,眼底是卑微到極致的偏執和隱忍。
“阿野,別勸我做手術。”
“全球罕見病,萬分之一的機率。”
“我不敢賭。”
“我怕我一上手術檯,就徹底沒了再見你的機會。”
“我寧願一天天熬著,只要再多陪你哪怕一天也好。”
她只求朝夕,不求餘生。
我心口像是被揉碎了,酸澀得喘不上氣。
眼淚砸在她的手背上。
良久,我才啞著嗓子道:“好。”
我尊重她所有的恐懼和怯懦。
可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我的愛人,一天天衰敗、走向死亡。
我還是去找了她的主治醫生宋醫生。
宋醫生是這方面全國有名的專家。
可他現在也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全球罕見病例,即便做手術也只有萬分之一的機率,我們都不敢賭。”
我問他,蘇晚棠還有多長時間。
他說:“本來病人還有兩年時間,但是因為以前被囚禁的經歷,她心理上受了很大的創傷,這個嚴重加重了她的病情,現在最多也就半年吧。”
此刻,我才後知後覺明白蘇晚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阿野,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如果不是他,我們不會分開這麼多年。”
......
還有那天在醫院,她跑步的姿勢......
原來,不是病,是被囚禁導致的。
她一直被賀伯父關著。
因為她為了見我,偷偷跑出來好多次。
每一次,都被賀伯父抓回去,看得更牢,關得更久。
我忍不住想,如果當年我信她多一點,是不是就能早點發現,就能早點救她出來?
我逃一樣地回到魚攤。
熟悉的魚腥味撲面而來,卻壓不住我心底的崩潰。
我心亂如麻,雙手發抖。
刀尖一晃,狠狠劃過我的手掌心,削掉了手心一塊皮肉。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腳邊的魚和水。
“天哪,小江,你的手!”
伴隨著一聲驚呼,隔壁趙哥趕緊找來一塊乾淨的毛巾給我按住。
被刀劃掉的那塊肉正好落在我腳邊。
鹽水浸透紗布,傷口的疼密密麻麻鑽進骨頭裡。
我趴在趙哥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這10年來,我咬著牙過日子。
怨過、恨過、唾棄過,蘇晚棠的薄情。
我以為她真的嫌我一身洗不掉的魚腥味太臭,才會拋下我去更富貴的賀家。
我甚至放她車胎的氣,咬牙發誓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可到如今才知道,我原來一直恨錯了人。
趙哥輕輕拍著我的背,嘆了口氣。
“小江,哥早就想說了,這幾個月我老看見一個女的在街對面的巷子口偷看你。”
“跟前幾天給你殺魚卸魚的那個女人的背影,很像。”
我眼淚掉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