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穿我衣裙私會皇子後_第6章 我退開一步
我退開一步,仍舊客客氣氣:
「即便沒有殿下領路,傳旨內侍也會代臣女稟報,陛下既已賜婚,自然不會拒絕見我。」
「況且七夕親眼見我的不止殿下一人。殿下肯替我說話,我自然感激,卻還稱不上救命恩人。」
他向前逼近半步,距離頓時近得失禮。
「當初那個只會哭的小姑娘,什麼時候練出這樣一張利嘴?」
我身體一僵,終於聽懂他指的是當年我扮作男子、隨沈瑤混進春風?那一回。
原來當時他已經看見了......
我久久不答,他又試著問:「你同老七的婚約已經取消,侯爺近來可曾替你另選人家?」
他的話陡然將我拉回上一世。
婚後有一次入宮,我曾在御花園碰見太子。
那時我與七皇子早已相看兩厭。
他去貴妃宮中請安,我便獨自在花園裡打發時間。
遇見太子時,我依禮問安,不敢有半點疏漏。
太子沒有離開,只意味不明地說:「弟妹,你與本宮其實早就見過。」
當時我滿心煩亂,只隨口應付:「是嗎?臣婦已經想不起來了。」
他雖笑著,出口的話卻十分刺耳:
「女子想嫁入高門並不稀奇,只是弟妹挑人的眼光未免短淺。」
「長寧侯府門第不差,為了一個王妃名分,連自己的清譽也拿去算計。用這種法子進皇室,實在談不上體面。」
我聽懂他話裡的輕蔑,氣得渾身發顫。
沈瑤把錯推給我,七皇子拿我出氣,如今連不相干的太子也來羞辱我。
我顧不得禮數,轉身便狼狽地跑開。
眼淚被風吹得滿臉都是。
不久後,京中便傳出太子要迎娶沈瑤的訊息。
上一世我只覺他們莫名其妙,可這一刻,我都懂了。
太子原來很早便留意過我。
御花園裡那些刻薄話,或許出於不甘,也或許來自沈瑤在背後的挑撥。
實在荒唐。
沈瑤只用幾句謊話,就毀掉我的一生,也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
見我臉色不斷變化,太子語氣添了幾分關切:
「你怎麼了?」
我緩過氣,認真向他回答:
「父親沒有為臣女另議親事,臣女也不準備嫁人。多謝殿下過問。」
說完,我便從他身側繞行。
太子急忙再次擋住我:「世上哪有女子終身不嫁?待年歲大了再反悔,可就遲了。」
我抬手撥開他的手臂。
「臣女既已決定,此生便不會後悔。」
13
太子的好感不會令我歡喜,我也無意同他繼續糾纏。
無論上一世還是今生,他都因兒時那次照面而對我留了心。
可那一點留意,遠遠算不上信任。
他輕易信了沈瑤編排我的話,也信了外面的傳言。
他覺得自己的心意遭到辜負,在我最難的時候,又補上一場羞辱。
這樣的心意,我不需要。
太子仍不肯罷休,後來親自見了父親,話裡話外都有求娶我的意思。
父親大喜過望,當晚便帶著母親來勸我。
我仍舊拒絕。
父親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先前七皇子的婚事本是好事,你非要鬧進宮中,害得你姐姐被關起來,往後也難說親。」
「如今太子肯娶,你還是拒絕。你究竟想怎樣?」
「侯府兩個女兒,一個名聲盡毀,一個?活不嫁,傳出去成何體統?你是要毀掉長寧侯府嗎?」
我對這番責問並不陌生。
上一世也是如此,他們明知道那夜我在侯府。
可兩人都保持沉默,從不在乎真相會傷害誰。
最後我被嫁給七皇子,沈瑤如願嫁給太子。
長寧侯府兩位小姐雙雙嫁入皇室,旁人無不豔羨。
父母得了體面,姐姐得償所願,只有我被困了一生。
「父親既如此看重這門親事,為何不自己嫁過去?」
「若早知出生後要遇上這樣的父母,我寧願從未來到世上。」
母親眼中含淚:「棠兒,你說出這種話,就不怕爹孃寒心嗎?」
我反而笑了:「人與人都是相互的。你們從不怕我受傷,我又何必處處顧著你們?」
「若還要逼我出嫁,我就?在長寧侯府正門前。」
「我也想看看,在你們心裡,究竟是女兒不嫁人更丟臉,還是女兒?在府門前更丟臉。」
父親氣得雙手發抖,終究沒敢繼續逼迫,由母親扶著離開。
不知誰又把這件事傳進沈瑤的院中。
被禁足以後,府裡幾乎無人再提起她。
一聽說太子有意求娶我,她當夜便砸了滿屋擺設。
瓷瓶、茶盞和碗碟碎了一地。
父母只得又趕往沈瑤的院子安撫她,回來時俱是滿臉疲憊。
聽說父親後來回覆太子時,竟還試著提議:
「棠兒無意婚嫁,可阿瑤多年來一直傾慕殿下,不知殿下是否——」
太子當即沉下臉,截斷父親的話:「侯爺把本宮當成什麼人?婚事豈是這邊不成,便隨手換一個女兒。」
替我探聽訊息的婢女說完這些,遲疑著問:
「小姐,奴婢瞧太子待您很用心,您這樣拒絕,會不會太決絕了?」
我搖頭笑她年紀小,看事情只看眼前。
見我始終沒有動搖,太子也再沒有提親。
過了些日子,兄長約我去茶?,認真問起我的打算。
他開門見山地問:「你既決定終身不嫁,往後準備做些什麼?」
我看著與自己眉眼相似的兄長。
上一世唯有他,在我出嫁前曾認真問過一句:
「棠兒,你當真願意嫁給七皇子嗎?若是不願,此刻說出來,或許還能挽回。」
可那時喜帖送遍京城,嫁衣也已經備好。
我怎麼還敢相信自己有退路?
無論兩世,兄長都是這個家裡唯一認真問過我心意的人。
因此我願意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他。
「我想從現在起認真讀書。」
兄長抬眼,顯然意外:「女子又不能入仕,你讀這麼多書能做什麼?」
我無法告訴他,再過五年,皇帝會下旨創辦女學。
京中貴女會由此爭相入學。
又過三年,朝廷還會第一次開放女子科考。
名額雖僅有五十個,對有學識的女子而言,卻是一條過去從未出現過的路。
上一世我困於後院,最悔恨之事,並非嫁了不愛之人。
我真正後悔的是從未掌握自己的去處,只能任人擺佈。
今生,我要親手替自己選路。
將來能否考中尚未可知,但只要全力走過,我便無憾。
見我遲遲沒有解釋,兄長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鬆了口。
「我房中藏書不少,筆墨也齊全。你缺什麼,隨時來取。」
我認真向他道謝,藏在袖中的手緩緩收緊。
上一世那些亂七八糟的男女之事與我再無關係。
如今我已經擺脫舊路,要為自己活一回。
從此讀我的聖賢書,不聞窗外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