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盡孝的兒子,每天給我喝毒水_第10章 警車鳴着笛開出了老廠區的大門
第10章
警車鳴著笛開出了老廠區的大門。
看熱鬧的街坊們慢慢散去了,
院子裡只剩下滿地的碎紙片,
還有初冬暖洋洋的日頭。
林鳳嬌彎下腰,
把地上的日曆紙一張一張撿起來,
小心翼翼地撫平上面的褶子,
重新碼得整整齊齊。
丫丫吸了吸小鼻子,
邁著小碎步跑過去,
伸出兩隻小手,幫著媽媽一起撿地上的紙片。
“丫丫真乖。”
林鳳嬌摸了摸孫女的頭,
眼淚冷不丁掉在紙背上,
暈開了一小圈墨跡。
我站在門檻邊上看著她們娘倆,
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鳳嬌。”
我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林鳳嬌身子僵了僵,站起身來,
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媽......要是沒別的事,
我明天把丫丫的撫養權申請交上去,
我就帶著她去租房住,
不在這兒礙您的眼......”
我快步走上前去,
一把拉住了她滿是粗繭的手。
她手上全是冬天洗碗生下的凍瘡,
硬邦邦的,骨節比尋常女人粗了一整圈。
“你個傻閨女,胡說什麼胡話!”
我眼眶一熱,
反手把另一隻手裡的老式紅絨布包塞進了她的手心。
布包沉甸甸的,
裡面包著這套一百二十平老兩居的綠本房產證,
還有一張存著三十萬積蓄的存摺。
“老頭子走了以後,
我一直以為血脈最親的是兒子。”
“今天我才看明白了,
能陪著走絕路的,才是真親人。”
林鳳嬌嚇了一跳,拼命往回推。
“媽,這可使不得!
這是您的保命錢和老宅子!”
“我周秀琴還沒糊塗呢。”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緊,
死死按在那個紅絨布包上。
“明天一早,王主任陪咱倆去公證處。”
“這房子加上你的名字,
以後等我閉了眼,
就是你和丫丫娘倆遮風擋雨的窩。”
林鳳嬌再也忍不住了,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把臉埋在我的膝蓋上放聲大哭。
丫丫也走過來,伸著兩隻小胳膊,
一邊抱著媽媽的脖子,一邊拽著我的衣角。
“奶奶......媽媽......不哭。”
八歲的孫女口齒越來越順溜,
小臉在陽光底下泛著紅潤的亮光。
院門後頭那根鏽跡斑斑的粗鐵鏈子,
被我順手扔進了牆角的廢鐵桶裡,
發出哐噹一聲清脆的響動。
掛在門框後頭的老黃曆,
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
我掏出兜裡的鉛筆頭,
在最新翻開的那一頁背面,
穩穩當當地寫下了一行字:
二零二三年十一月五日,大晴天。
家裡徹底清靜了。
中午包酸菜豬肉水餃,
給鳳嬌和丫丫添碗加筷。
我牽著丫丫軟乎乎的小手,
鳳嬌挽著我的胳膊,
三個人迎著晌午的太陽,
大步走出了老小區的鐵柵欄門。
菜市場裡的叫賣聲熱熱鬧鬧地飄過來,
深秋的冷風吹在臉上,
身上卻是一陣前所未有的舒坦與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