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盡孝的兒子,每天給我喝毒水_第6章 防盜窗外頭的樹影在風裡晃晃悠悠
第6章
防盜窗外頭的樹影在風裡晃晃悠悠。
林鳳嬌的手死死扒著生鏽的鐵條,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血痂。
我攥著那張皺巴巴的黃紙片,
手抖得像秋天樹梢上的枯葉子。
“鳳嬌......你當年真不是跟野男人跑了?”
林鳳嬌咬著下嘴唇,
眼淚撲簌簌砸在窗臺的水泥槽裡。
“媽,大勇在外頭賭錢輸紅了眼,
逼我去給開賭場的抵債。”
“我不肯去,他就拿皮帶抽我,
把三個月大的丫丫往水泥地上摜!”
“我要是不跑,
早就被他活活打死在那間破出租屋裡了!”
我的心口猛地一抽,
疼得像被生鏽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當年大勇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跪在我跟前,
指天發誓說鳳嬌嫌貧愛富跟別人捲款跑了。
我竟然信了親兒子的話,
逢人就罵她是沒良心的惡媳婦。
“這三年......你在外頭怎麼過的?”
林鳳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聲音壓得極輕。
“在紡織廠三班倒,下班去夜市洗碗,
攢了八萬塊錢,就想把丫丫要回去。”
“上星期我聽說他辭職回家盡孝,
我就知道這畜生沒憋好屁。”
林鳳嬌從貼身的包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
順著鐵條縫隙塞進來。
那是一張醫院處方底單的影印件。
“大勇託他在精神病院當護工的狐朋狗友,
偷偷開了大劑量的安眠藥。”
“居委會那邊已經被他打通了關節,
明早十點,買家就會帶定金上門。”
“只要他對外咬死你糊塗了,
拿著代管協議就能去強行公證!”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處方單,
渾身泛起一股子惡寒。
“鳳嬌,我沒喝他端上來的水!”
我轉身從床底下摸出那塊硬邦邦的厚毛巾,
還有這幾天撕下來的厚厚一疊老黃曆。
“水我都吐在這毛巾裡了,
裡面全是藥沫子,洗都洗不掉。”
“這日曆背面,我一天不差全寫了算術題,
每一筆買菜錢我都記著呢!”
林鳳嬌把毛巾和日曆接過去,
死死按在自己心口上,眼眶通紅。
“太好了......有這東西,
夠送他進局子吃牢飯了!”
“媽,你把門鎖死,天亮之前誰叫也別開。”
“我已經聯絡了街道老主任和派出所,
明早他們進門搶人,我自有辦法!”
後院的小路上突然晃過一道手電筒的光。
林鳳嬌身子一縮,
利索地順著爛菜池子滑了下去,
轉眼就隱進了黑漆漆的巷子深處。
我把窗戶輕輕合上,
把丫丫緊緊摟在懷裡。
丫丫小口小口啃著麵包,
冷不丁伸出瘦弱的小手,
替我擦掉了眼角掛著的眼淚。
“奶奶......不哭。”
這孩子兩三年沒開口叫過人,
今兒夜裡,聲音竟亮堂得像小銀鈴鐺。
我把臉埋在孫女溫熱的脖頸裡,
眼淚怎麼止都止不住。
天剛矇矇亮,
外頭大院裡冷不丁傳來一陣沉悶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粗重的鐵門晃盪聲,
伴著李大勇在院子裡高聲招呼的動靜。
“王院長!大清早辛苦你們跑一趟!”
“就是那個小女孩,還有裡頭那個老太太。”
“車停後門,趕緊把人裝上去,
別讓樓上樓下的街坊瞧見了!”
鐵鏈子碰撞的嘩啦聲在臥室門外驟然炸響。
李大勇拿著一把大號的黃銅鑰匙,
正狠狠插進門上的鐵鎖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