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她為我辦的第六次葬禮_第 9 章 裴疏桐的話

第 9 章

裴疏桐的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了沈驚鴻的心窩。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臉色比棺材裡的我還要慘白。

“你胡說。”

她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拼命搖頭。

“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他，我只是想治好你的病。”

裴疏桐大笑起來，男性的笑聲在地下室裡顯得尤為刺耳。

“治好我的病？”

“沈驚鴻，別騙你自己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

“第一場告別，你明明看到他手裡拿著醫院的複查單。只要你多看一眼，你就能知道他復發了。”

“可你看都沒看，就讓人把他按在地上換衣服。”

“第三場告別，你給他打鎮靜劑。你忘了嗎，他對那種藥過敏，打完之後渾身痙攣了半個小時。”

“你當時在幹什麼？你在陪我看電影，嫌他抽搐的樣子太難看，讓人把門關上。”

每多說一句，沈驚鴻的身子就往下彎一分。

像是一座被抽乾了地基的危樓，隨時都會轟然倒塌。

“住口......”

她捂著耳朵，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裴疏桐卻步步緊逼。

“沈驚鴻，真正殺死蕭鶴川的不是我，也不是那個什麼狗屁系統。”

“是你那高高在上的傲慢，是你對他毫無底線的輕視。”

“是你覺得，他愛你愛得死心塌地，所以無論你怎麼踐踏男人的自尊，他都不會離開你。”

“現在他死了，你滿意了嗎？”

“閉嘴！”

沈驚鴻突然暴起。

她順手抓起旁邊一把用來修剪花枝的剪刀，狠狠朝裴疏桐紮了過去。

裴疏桐沒料到她會真的動手，驚恐地往旁邊一躲。

剪刀深深扎進了他手臂的肌肉裡。

“啊——”

他慘叫一聲，捂著噴血的手臂往門外逃去。

“瘋子！沈驚鴻你是個瘋子！”

沈驚鴻沒有追上去。

她扔掉沾血的剪刀，頹然地跌坐在棺材旁。

原來如此。

系統只是一把刀。

真正握著這把刀，一刀一刀剮碎我的人，一直都是她自己。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她崩潰痛哭的樣子，心裡只剩下無盡的荒涼。

裴疏桐說得對。

在無數個可以挽回的岔路口。

她都堅定不移地選擇了裴疏桐，放棄了我。

現在哭給誰看呢？

沈驚鴻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系統。”

她在腦海中瘋狂呼喚。

“我知道你在聽，你給我出來！”

十幾秒後，系統那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宿主有何訴求。”

“我要復活他。”

沈驚鴻的聲音嘶啞而堅定。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你不是說等價交換嗎？”

“用我的命，換他活過來。立刻，馬上！”

系統沉默了片刻。

“判定中。”

“判定結果：無法執行。”

“為什麼！”

沈驚鴻猛地捶了一下棺材，手背骨節滲出鮮血。

“為什麼裴疏桐的病可以換，鶴川的命就不可以換？”

系統冷冰冰地回答。

“因為裴疏桐的憂鬱症只是一種精神狀態。”

“而蕭鶴川，在第六次告別儀式開始前，癌細胞已徹底吞噬了他的器官。”

“即便復活，他也只剩下一具千瘡百孔的軀殼。”

“更重要的是......”

系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運算某種情感邏輯。

“檢測到目標人物蕭鶴川，生存意志已徹底清零。”

“他自己，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