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她為我辦的第六次葬禮_第 5 章 那隻手腕僵硬無比
第 5 章
那隻手腕僵硬無比。
像是一塊在冰窖裡凍了幾個月的生鐵。
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也沒有脈搏跳動的痕跡。
沈驚鴻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目光一寸寸落在我的臉上。
那張原本清俊的臉,早已浮現出淡淡的屍斑。
她終於意識到,原來我真的不是在裝睡。
我是真的死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沈驚鴻保持著彎腰去拽我手腕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座被凍住的石雕。
裴疏桐站在她身後,並沒有看清棺材裡的異樣。
“驚鴻?”
他放輕聲音催促。
“你別那麼用力,會弄疼鶴川哥的。”
“要是他一會兒又借題發揮,你又要哄好半天了。”
哄。
沈驚鴻的咽喉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觸電般地鬆開手。
那隻僵硬的手臂失去支撐,“啪”地一聲砸在棺材邊緣。
聲音發悶。
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驚鴻的心口。
“鶴川?”
她聲音發緊,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別鬧了。”
她反手去摸我的臉頰。
指尖觸及的地方,毫無彈性,冷得像冰。
沈驚鴻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像是瘋了一樣,雙手捧住我的臉,用力拍打著。
“蕭鶴川!你給我睜開眼!”
“你是不是吃什麼藥了?你為了嚇我,故意吃那種讓人體溫下降的藥是不是?”
她眼眶瞬間爬滿了紅血絲。
一旁的裴疏桐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走上前,往棺材裡看了一眼。
“啊——”
裴疏桐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連連後退,跌坐在地上。
“死人......他、他是死人!”
沈驚鴻沒有理會裴疏桐的失態。
她慌亂地去探我的鼻息,去摸我頸側的動脈。
什麼都沒有。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哪怕是一絲微弱的起伏都沒有。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遲來的深情,比草芥還要低賤。
她在期盼什麼呢?
期盼我只是在配合她完成這最後一次告別嗎?
“來人!”
沈驚鴻突然轉頭,衝著門外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張姨!叫醫生!把錢醫生叫過來!”
不到五分鐘,別墅的家庭醫生錢醫生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地下室。
“沈總,怎麼了?”
“救他!”
沈驚鴻死死抓著醫生的白大褂,將她一把拖到棺材前。
“給我救他!他只是凍著了,給他打強心針!”
錢醫生雙手發抖,拿出手電筒去照我的瞳孔。
只看了一眼,醫生的手就垂了下來。
“沈、沈總......”
錢醫生聲音發著顫。
“先生他......瞳孔已經徹底散大了。”
“屍斑已經出現了融合,肌肉僵直。”
“從醫學角度來說......先生已經去世至少三十個小時了。”
三十個小時。
恰好是她將我關進這口透明棺材,合上蓋子的那一刻。
沈驚鴻僵在原地。
她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像是一臺快要報廢的風箱。
“不可能。”
她死死盯著醫生,眼底滿是戾氣。
“昨天我親手把他放進去的!他那時候還在跟我說話!”
“他還在求我,讓我明天再辦儀式!”
“只是三十個小時,他怎麼可能會死!”
錢醫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沈總,先生本身就......身體虛弱。加上地下室溫度低,又被封閉在狹小的空間裡......”
“夠了!”
沈驚鴻一把推開醫生,轉頭在腦海中瘋狂呼喚那個系統。
“系統!你給我出來!”
一直處於休眠邊緣的系統,終於發出一聲冷冰冰的電子音。
“宿主有何疑問。”
“他怎麼會死?”
沈驚鴻在心裡咆哮。
“你只說需要完成六次告別,你沒說他會真的死!”
系統沉默了兩秒。
“本系統在最後一次儀式完成時,已下達警告通知。”
“任何超自然願望的達成,都需要等價交換。”
“目標人物裴疏桐的憂鬱症完全治癒。”
“交換代價:蕭鶴川的生命。”
“檢測到目標已死亡,交易已完成。不可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