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生花，明月永懸_第 5 章 此言一出

第 5 章

此言一齣，滿朝皆驚。

蕭景珩猛地坐直了身子。

“明昭！你在說什麼！”

宋伯遠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大怒。

“一派胡言！”

“長公主，你為求脫身，竟敢編造出如此荒謬的罪名汙衊微臣！”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宋雲初。

“初兒的容貌，與臣有七分相似，天下皆知！”

“她怎麼可能是罪臣之後！”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一步步朝他走近。

“是啊，她長得像你。”

我停在他面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因為，她確實是你的親生女兒。”

宋伯遠還沒來得及鬆口氣。

我猛地提高音量，聲音響徹大殿。

“畢竟，那是你和謀逆的姜家二太太，躲在見不得光的地窖裡，苟合生下的私生女啊。”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宋伯遠身上。

宋伯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你......你血口噴人！”

“太后明鑑！陛下明鑑！”

他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

“臣的夫人柳氏，乃是江南名門柳家的嫡女。”

“她嫁給臣十幾年，相夫教子，從未踏出過京城半步。”

“她怎麼可能是姜家的二太太！”

“長公主為了毀了初兒，竟連臣的內子也要一併構陷嗎？”

幾位與宋家交好的大臣也紛紛站了出來。

“陛下，宋夫人的容貌，臣等內子都曾見過。”

“當年姜家滿門抄斬，姜家二太太的畫像也曾張貼於市。”

“那柳氏與姜家二太太，分明是兩個人，絕無相似之處！”

“長公主這番說辭，實在難以服眾。”

宋雲初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長公主，臣女究竟做錯了什麼，您要這般逼迫我們一家......”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偷偷看蕭景珩，試圖勾起皇帝的憐憫。

蕭景珩的眉頭緊緊鎖著。

“明昭，這等事非同小可，你若沒有鐵證，便是誣陷朝廷大員的死罪！”

我看著這群還在替宋家辯護的蠢貨。

“鐵證？”

“本宮自然帶來了。”

我拍了拍手。

殿外的內侍高聲通報：

“傳，民間奇人鬼手李覲見！”

一個穿著灰布麻衣的乾癟老頭提著個木箱子走進了大殿。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看向蕭景珩。

“皇兄，臣妹昨夜已派人將宋夫人柳氏請進了宮。”

“此刻，她就在殿外。”

宋伯遠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終於閃過一絲真切的慌亂。

“你抓瞭如霜？”

“長公主，你有什麼衝臣來，為何要為難一個婦道人家！”

我冷冷地看著他。

“宣。”

兩個嬤嬤押著一個盛裝打扮的中年婦人走上殿來。

她面容姣好，氣質溫婉，此刻卻嚇得渾身發抖。

“侯爺......救我......”

她看見宋伯遠，立刻哭喊起來。

我指著她，對鬼手李說：

“李師傅，勞煩你看看，這位夫人的臉，是真是假？”

鬼手李上前，圍著柳如霜轉了兩圈。

他眯起眼睛，突然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捏住了柳如霜的下巴。

“你幹什麼！放肆！”

宋伯遠想要衝上去，卻被禁軍死死按住。

鬼手李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銀針，在柳如霜耳後的某個穴位輕輕一挑。

接著，他拿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面的藥水倒在指尖，沿著她的下頜線用力一搓。

柳如霜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要！別碰我的臉！”

她拼命掙扎，卻被嬤嬤死死按住。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鬼手李的手指竟從她的下巴處，揭起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皮。

嘶啦——

一張完整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來。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面具之下，露出了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那張臉雖然生了細紋，但眉眼間的輪廓，分明與當年通緝令上的姜家二太太，一模一樣！

甚至，與跪在地上的宋雲初，有七八分相似。

蕭景珩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御筆“啪”地掉在地上。

“姜氏......”

當年姜家謀逆案，蕭景珩還是皇子時曾親自查辦，他絕不可能認錯這張臉。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宋伯遠。

“宋大人。”

“這張臉，你可還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