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無碑,六年還鄉_第 7 章 警車呼嘯着駛離晏氏墓園
第 7 章
警車呼嘯著駛離晏氏墓園,帶走了蘇家母女。
沈家的親戚們早就灰溜溜地作鳥獸散,誰也不願意留下來沾惹一身腥。
只剩下沈敬恆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他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澆在昂貴的西裝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沒有回頭多看他一眼,徑直上了舅舅的車。
回到晏家老宅,外婆已經讓傭人準備好了熱薑湯。
“清商,快喝點去去寒。”外婆滿臉慈愛。
我捧著熱氣騰騰的碗,眼淚突然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這六年來,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哭出聲。
舅舅心疼地拍著我的背。
“哭吧,把委屈都哭出來就好了,以後有舅舅在,沒人能欺負你。”
接下來的半個月,警方對六年前的案子進行了重新調查。
有了我提供的影片和蘇琬在現場的供述作為突破口,警方很快找到了當年的保姆。
保姆承認,蘇琬曾用十萬塊錢封口費,讓她在警察詢問時隱瞞了晏如當天見過客人的事實。
證據鏈閉合。
蘇琬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正式批捕。
蘇白芷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殺人,但因為成年後多次協助蘇琬轉移資產、銷燬早期監控記錄,也被警方採取了強制措施。
她們母女倆的豪門美夢,徹底碎了。
而沈敬恆的日子,也並沒有好過到哪裡去。
蘇白芷那天開的直播,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網友們把影片錄屏發酵,沈敬恆出軌、小三上位殺害原配的醜聞,迅速登上了各大平臺的熱搜。
沈氏集團的股價連續幾天跌停。
股東們聯名要求召開董事會,彈劾沈敬恆的董事長職務。
一個星期後的傍晚,沈敬恆找上了晏家的大門。
我在院子裡修剪桔梗花,舅舅陪在我旁邊。
門鈴響了。
傭人開啟大門,沈敬恆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短短幾天不見,他像是老了十歲。
頭髮白了一大半,眼窩深陷,胡茬拉碴,再也沒有了昔日高高在上的做派。
“清商......”
他看到我,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石板上。
“爸爸知道錯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伸手想要來拉我的衣角。
舅舅一腳將他踹開,擋在我身前。
“沈敬恆,你要不要臉?斷親書都簽了,還跑來幹什麼?”
沈敬恆趴在地上,不顧形象地哀嚎。
“嘉言,我真的是被那個毒婦騙了啊!”
“我一直以為晏如是病死的,要是知道是她動的手腳,我怎麼可能把她們留在家裡?”
“清商,你原諒爸爸好不好?爸爸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了。”
我放下手裡的剪刀,撥開舅舅,走到他面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被騙了?”
“沈敬恆,你真的只是被騙了嗎?”
他抬起頭,滿眼希冀地看著我,彷彿我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都是她們母女的陰謀!”
我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不,你不是被騙,你只是在享受。”
“你享受蘇琬對你的順從和崇拜,那能滿足你作為男人的虛榮心,而這是我媽給不了你的。”
“你享受蘇白芷叫你爸爸,因為她不像我這樣刺頭,她懂得用眼淚和撒嬌來換取你的資源。”
我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你把對我媽的愧疚,轉化成了對她們母女的縱容。”
“你明知道她們在刻意阻攔我媽下葬,你不僅不查,反而順水推舟。”
“因為你也不想面對那座冷冰冰的墓碑,那會提醒你是個出軌的爛人。”
“沈敬恆,你本質上,就是一個極度自私的偽君子。”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心裡。
沈敬恆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無法反駁,因為我撕下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滾吧。”
我站起身,語氣平靜。
“別再來髒了晏家的地方。”
我轉身往屋裡走,沒有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