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延期都是親情的取捨,他們只是沒選我_第 7 章 沈晏清拿着那張薄薄的複印件
第 7 章
沈晏清拿著那張薄薄的影印件,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紙上的那兩行字,彷彿那是某種致命的毒藥。
“這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抗拒和恐慌。
“這一定是偽造的!昭昭根本不認識什麼職高男生!”
“林清梧,你為了報復她,竟然連這種偽造證據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我看著他猶如困獸般的模樣,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是不是偽造的,警察一查便知。”
“銀行的流水做不了假,那個男生的賬戶也跑不掉。”
我慢條斯理地拿過噴壺,給一盆蝴蝶蘭噴了點水。
“沈晏清,你知道這筆錢的備註是什麼嗎?”
我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是‘封口費’。”
沈晏清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向後退了半步,直接撞在了身後的花架上。
一盆多肉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卻像是毫無察覺。
“當年爆炸發生後,警察來調查,是你們一口咬定那是意外。”
“你們說沈靈昭嚇壞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是,一個被嚇到失憶、患上重度PTSD的人,怎麼會在第二天,冷靜地登入網銀,給一個混混轉去整整五萬塊錢?”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重錘,一下一下砸在沈晏清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認知上。
“沈晏清,你仔細想想。”
“這兩年來,她每一次發病,是不是都那麼巧,剛好在你們想要追究責任,或者想要帶我去修復臉的時候?”
沈晏清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我。
可那些平日裡用來指責我的流利言辭,此刻卻全部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我說的是事實。
這半年來,沒有了我作為緩衝帶,沈靈昭的“病情”確實發作得越來越頻繁。
只要稍不順心,她就會尖叫、摔東西、用碎玻璃劃自己的手腕。
父母被她折騰得心力交瘁,他也因為頻繁請假回家處理爛攤子,被公司邊緣化。
他們曾經以為那是因為沈靈昭受到了太大的創傷。
可現在,這張匯款單就像一把尖刀,無情地戳破了那層溫情脈脈的偽裝。
“我不會相信你的......”
沈晏清咬著牙,像是在給自己洗腦,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昭昭很善良,她連一隻流浪貓都捨不得傷害,她怎麼可能故意害你......”
“她一定是被那個混混威脅了!對,一定是那個混混勒索她!”
我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可笑模樣,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了。
這就是沈家人。
他們寧願相信一個荒謬的謊言,也不願承認自己一直偏愛的,是一個滿口謊言的惡魔。
我走到店門口,拉開了玻璃門。
“門在那邊,不送。”
“證據我已經交給你了,信不信由你。”
“不過我建議你,回去好好查查沈靈昭的銀行賬戶,說不定,會有更多‘驚喜’。”
沈晏清死死地攥著那張影印件,像是一個被打敗的逃兵,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花店。
看著他略顯狼狽的背影,我關上門,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張匯款單,只不過是我丟擲的一個誘餌。
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我回到收銀臺,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警官嗎?我是林清梧。”
“對,就是兩年前地下室爆炸案的受害人。”
“我手裡有新的證據,可以證明當年那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起蓄意謀殺。”
“好,我馬上把材料發到您的郵箱。”
結束通話電話,我將雲盤裡整理好的所有證據,打包傳送了過去。
除了那張匯款單,還有當年那個職高男生的錄音。
這兩年,我並沒有像沈家人以為的那樣,每天只知道躲在房間裡自怨自艾。
我用攢下來的零花錢,僱了私家偵探,終於在半年前找到了那個因為打架鬥毆剛剛從拘留所出來的混混。
在金錢的誘惑和法律的威懾下,他很痛快地交代了當年的真相。
是他騎著摩托車在外面接應,也是沈靈昭親口告訴他,火柴是她扔進去的。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壓在胸口兩年之久的巨石,終於被徹底粉碎。
晚上,小姨關了店門,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排骨麵上了樓。
“小梧,今天有人來找麻煩了?”
小姨看著地上那一灘多肉的碎片,皺著眉頭問。
我接過麵條,微微一笑。
“沒有,只是個不認識路的客人,不小心碰倒的。”
小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
“不管發生什麼,小姨都在你身邊。”
“快吃吧,面要坨了。”
我大口地吃著麵條,眼淚卻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久違的溫暖。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果然,三天後的一個傍晚。
幾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停在了沈家別墅的門口。
那一天,京市的富人圈裡傳出了一個驚天醜聞。
沈家那個一向以乖巧懂事、患有嚴重心理創傷著稱的二女兒沈靈昭。
涉嫌故意殺人未遂,被警方依法拘傳。
而報案人,正是他們那個早已經被逼得斷絕關係、掃地出門的大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