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延期都是親情的取捨,他們只是沒選我_第 2 章 在醫院的第一個星期

每一次延期都是親情的取捨,他們只是沒選我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然澈

第 2 章

在醫院的第一個星期,是我這兩年來過得最清淨的日子。

沒有人在我耳邊唸叨家庭和睦。

也沒有人拿那種充滿歉意卻又帶著施捨的眼神看著我。

小姨推掉了店裡的所有生意,整天守在病房裡。

她會變著法地給我熬軟糯的粥,會用溫毛巾細細地幫我擦拭身體。

甚至會在夜裡我因為傷口發癢而睡不著時,輕聲給我念書。

直到手術後的第八天。

這份寧靜被徹底打破。

那天下午,小姨去樓下排隊繳費。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發出略顯粗暴的聲響。

我轉過頭,看到了那四張我原以為還要過幾天才會見到的臉。

沈承安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拎著一個昂貴的果籃。

林舒玉跟在他身邊,眉頭微蹙,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沈晏清插著兜站在門邊,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

而在他們身後。

沈靈昭穿著一條漂亮的白色連衣裙,頭上戴著一個精緻的髮箍,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死死抓著林舒玉的衣角。

看到我頭上纏滿的紗布,沈靈昭立刻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猛地往林舒玉身後縮去,渾身發抖。

“媽媽......姐姐的樣子,好嚇人......”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病房裡的所有人都聽見。

林舒玉立刻轉過身,將她護在懷裡,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昭昭不怕,媽媽在,沒事了沒事了。”

沈承安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轉過頭看著我。

他的語氣很溫和,甚至聽不出一絲怒意。

但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

“小梧,你已經長大了,做事怎麼還是這麼衝動?”

“做這麼大的手術,為什麼不跟家裡商量一下?”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因為臉部還不能做大動作,我只能用極度平靜的聲音回答。

“我跟你們商量過了。”

“是你們說公司有急事,要出國。”

沈晏清冷笑了一聲,走到床尾站定。

“出國的事確實很急,但你不能等幾天嗎?”

“我們不是不讓你做,只是這邊的醫生我不放心。”

“我本來已經託人給你聯絡了國外的頂級專家,下個月就能安排面診。”

“你非要自己隨便找個醫生把手術做了,萬一留下什麼不可逆的後遺症,最後還不是要家裡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彷彿我是一個任性妄為、不識好歹的麻煩精。

我看著沈晏清那張與我有幾分相似的臉。

這兩年來,同樣的藉口,他已經用過無數次。

每一次都是“聯絡了更好的專家”、“下個月就能安排”。

然後下個月復下個月。

直到我的疤痕逐漸增生,錯過最佳的修復期。

林舒玉安撫好沈靈昭,轉頭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滿是不贊同。

“小梧,你哥哥說得對。”

“更何況,你知道你妹妹聽說你一個人做了手術,嚇得飯都吃不下嗎?”

“她連夜拉著我們飛回來,在飛機上一直哭,生怕你出了什麼意外。”

“你就算不心疼自己,也不能完全不顧及昭昭的感受啊。”

我看著躲在林舒玉身後,眼角還掛著淚珠的沈靈昭。

她悄悄從林舒玉的肩膀處探出頭,衝我飛快地彎了一下唇角。

那是一個充滿了挑釁和勝利意味的笑容。

但當沈承安看過去時,她立刻又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爸爸,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當年不懂事,姐姐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姐姐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我不怪姐姐擅自做主......”

聽到她主動提起當年的事,沈承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走到沈靈昭身邊,摸了摸她的頭。

“昭昭,那只是一場意外。”

“你當時也是想找娃娃,誰知道煤氣閥門會突然鬆動?”

“這件事我們已經定性了,以後不許再提。”

意外。

煤氣閥門鬆動。

我靜靜地聽著這番已經重複了無數遍的說辭,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兩年前,當我剛從ICU轉出來時。

沈承安和沈晏清也曾憤怒過。

他們質問沈靈昭為什麼要把我關在地下室,為什麼要扔火柴。

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沈家人對她發火。

我以為他們會為我討回公道。

可他們統一了口徑,將那場蓄意的謀殺,包裝成了一場令人遺憾的意外。

他們甚至為了保護沈靈昭那脆弱的神經,把我這個真正的受害者,變成了家裡最不能觸碰的禁忌。

沈承安轉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是那種長輩式的語重心長。

“小梧,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你不能因為自己受了苦,就一直揪著昭昭的過錯不放。”

“她這兩年因為內疚,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她受的折磨不比你少。”

“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寬容。”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寬容。

用我的血肉模糊,去寬容她的天生壞種。

“說完了嗎?”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因為乾澀而有些微弱。

沈承安愣了一下。

“說完了,就請你們出去。”

“我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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