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人間風月，各生歡喜_第5章 一下

第5章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次，我的頭撞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小腹連著心臟被扯動，疼得我眼前發黑。

等一切喧囂結束，我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唐林牽著王若蘭的手離開，她那些丫鬟蜂擁的上前將我所有的銀子搶空後，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

我突然想起剛進府的那兩年，我才十二三歲，身子還沒長開，本該在外面做粗活學規矩，可唐林說，他不喜歡太規矩的人在身邊，直接讓我進房貼身伺候。

安排到他房裡伺候。

白日他練騎射，我在涼亭等他，隨時扇扇，遞水。

夜裡他看書，我跪在旁邊研墨，添燈。

他睡下了，我蜷在床腳的腳踏上整夜陪著。

七年裡，不管他去哪總是帶著我，

不管吃什麼，我總能吃跟他一樣的東西。

他不讓我學規矩，鬧起來時和他頂嘴，他從不惱。

那時候總覺得他是天，我總覺得，是他把我從雪地裡刨出來，給我飯吃，給我衣穿，我這條命都是他的。

他就是我的天。

可現在，一命還一命。

我不欠他什麼了。

到了成親的日子。

門外鞭炮響個不停。

該去迎親的人，此時卻穿著喜服，站在我房外。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毫無波瀾的移開。

唐林袖中的手微微動了下。

許久之後才開口道。

“父母極看重這門親事，所以夫人進門前，我不能開口納你為妾。”

“那日磕的三個頭，夫人說了，算你敬茶禮，等你養好身子，日後按時服用避子湯，她不會為難你。”

“十七，等我回來。”

門外催促的聲音越來越急。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輕嘆一聲轉身離開。

聽著腳步聲遠離，我終於直起身。

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他還不知道，沒有日後了。

......

接親的隊伍離家越近，不知為何唐林遇卻愈發覺得心慌。

他剛才遠遠看著一道人影，還以為是十七，可一想到她被鎖在屋裡，唐林又覺得自己魔怔了。

他安排了管家，熬了補身的藥送去。

這會十七應該喝了已經睡下了。

等他牽著王若蘭跨過火盆，抬頭卻看到管家面色驚慌帶著幾個人跑去後院。

下意識的，他便覺得是十七出了事。

他剛要轉身，卻被身旁的王若蘭拉住。

“夫君若真的心疼十七，就該好好拜堂。”

“如果耽誤了大事，只怕你和我都保不住十七姑娘。”

“到時候，受苦的還是她。”

唐林當即停在原地。

是了。

如果不是這門親事尤其重要，王家不許婚前有妾室，他又怎麼會拖到此時，還沒給十七一個正經的身份。

好在只要過了今夜。

一切都熬過去了。

他點了點，又安排自己的小廝：“一會將宴席上的選單獨送一份去後院，還有上次她喜歡的糕點。”

他一一說著，記憶裡十七愛吃的菜，臉上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夫妻對拜時，他看著眼前的王若蘭，心裡想的卻是若是十七穿上婚服，該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