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當天,他的導盲犬撲進了女訓練師懷裡_第十章 10演出很成功
第十章
10
演出很成功。
謝幕時,鋼琴家朝側幕伸手。
我站在那,沒出去。
散場後,我收拾工具。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時宴。
“念念,我明天回國。”
“阿光今天在你那,很安靜。它很久沒這麼安靜了。”
“念念,我知道你不原諒我。可我想告訴你,我回去之後,會跟所有人說清楚。你不是團隊成員,你是我女朋友。”
“不,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我會等。等多久都行。”
我看完,刪了。
然後拉黑。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公寓的窗邊,喝咖啡。
手機震了一下。是瑪爾塔。
“蘇念,下個月柏林愛樂巡演,去北京。你跟我們一起去嗎?”
我愣了一下。
“北京?”
“對。國家大劇院。你之前在那調過施坦威,對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
“去。”
“好。我把行程發你。”
掛了電話,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紐約的早晨很安靜。
樓下有人在遛狗。那條狗跑得飛快,牽引繩繃得很直。主人跟在後面,笑得很大聲。
我看著那條狗,忽然想起阿光。
然後我拉上窗簾。
開啟手機,點進那個叫“證據”的隱藏資料夾。
一百多張截圖。
第一條微博,四年前發的:“感謝我的調律師,耳朵比我的還準。”
他刪之前,我截了圖。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然後把它也刪了。
從今天起,沒有證據了。沒有需要被證明的事了。
我關上手機,拿起音叉。敲了一下。嗡。很準。
北京。下個月。
這一次,我是以柏林愛樂首席調律師的身份回去的。
國家大劇院,後臺。
演出前四十分鐘,我在調琴。
這臺施坦威是我四年前調過的那臺。音色沒變,還是那麼幹淨。
瑪爾塔走過來。“緊張嗎?”
“不緊張。”
“今晚的鋼琴家是中國人。他指定要你調。”
我抬頭。
“他說他聽過你調的琴。”
我繼續調音。一個音,一個音。
演出開始。鋼琴家是個年輕人,二十多歲,手很穩。
第一首曲子,肖邦。音色乾淨,通透。
我站在側幕,看著他的手在琴鍵上跑。那臺琴,是我調的。
謝幕時,鋼琴家朝側幕伸手。
“蘇念。”他喊我的名字。
我站在那,沒動。
“調律師。”他朝觀眾席說,“這臺琴是她調的。四年前她調過,今天她又調了一遍。她是中國最好的調律師。”
掌聲響起來。
我站在側幕,看著兩千個人為我鼓掌。
然後我看見觀眾席最後一排,有個人站起來了。
他穿著大衣,手裡攥著牽引繩。阿光蹲在他腳邊。
他看不見我。可他朝著舞臺的方向,站得筆直。
我看著他。
三秒。
然後我轉身,走回後臺。
演出結束後,我在後臺收拾工具。手機震了一下。
“念念,我看到你了。”
“阿光也看到你了。它一直在搖尾巴。”
“念念,我不打擾你。我就是想告訴你,我來了。”
我看完,沒回。
走出大劇院,北京的夜很冷。我站在廣場上,看著遠處的燈光。
手機又震了。是瑪爾塔。
“蘇念,紐約的合同續約了。他們問你明年還去嗎。”
我回了個“去”。
然後開啟通訊錄,把陸時宴的新號碼也拉黑了。
從今天起,我的世界裡,只有我的琴。
我坐進出租車,報了酒店地址。車子開過長安街,路邊的燈很亮。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個城市。
四年前,我在這裡調過一臺施坦威。四年前,我在這裡愛過一個人。
現在我回來了。可我已經不是從前的蘇唸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柏林愛樂的工作群。有人問:“蘇念,明年巡演去哪?”
我回:“紐約。”
然後關掉手機,閉上眼。
窗外,北京在後退。
我睜開眼,看著前方。
這一次,沒有人需要我站在誰身後。
這一次,我站在我自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