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當天,他的導盲犬撲進了女訓練師懷裡_第七章 7柏林愛樂的排練廳比我想象中大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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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愛樂的排練廳比我想象中大。
貝森朵夫擺在正中央,琴蓋開著,絃軸板露在外面。
安娜帶我進去的時候,樂團首席已經在等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德國女人,灰白短髮,眼神很利。
“蘇念?”她伸出手,“我是瑪爾塔。總監跟我說過你。”
我握了握她的手。
“去年國家大劇院那臺施坦威,是你調的?”
“是。”
“那臺琴我去聽過。音色很乾淨。”她看了我一眼,“你用了多久?”
“四十分鐘。”
她挑了挑眉。“貝森朵夫比施坦威難調。絃軸更緊,泛音更復雜。你行嗎?”
“試試。”
我放下包,取出音叉。敲了一下。嗡。
貝森朵夫的聲音很沉,像是有重量。
我蹲下來,開啟絃軸板,一個一個開始校。
瑪爾塔站在旁邊看了十分鐘,然後走了。
一個小時後,我調完最後一個音。
站起來,敲了一個和絃。
音色乾淨,通透,每個音都在該在的位置上。
排練廳門口有人鼓掌。我回頭。瑪爾塔站在那,旁邊是樂團總監,一個高瘦的男人,戴眼鏡。
“蘇念。”總監走過來,伸出手,“我叫克勞斯。歡迎加入柏林愛樂。”
“謝謝。”
“明天有一場演出。勃拉姆斯第二鋼琴協奏曲。
鋼琴部分很重要。”他看著我,“你能上嗎?”
“能。”
他看了瑪爾塔一眼,瑪爾塔點頭。
“那就你上。”
演出在柏林愛樂大廳。兩千個座位,座無虛席。
我蹲在後臺,最後一次檢查鋼琴。
每一個鍵都按了一遍,每一個音都聽了一遍。沒問題。
鋼琴家是個俄羅斯人,三十多歲,手很大。
他走過來,試了幾個音,朝我點了點頭。
“很好。”他說,“音色很準。”
我退到側幕。
演出開始。勃拉姆斯第二,第一樂章,鋼琴進來的時候,整個大廳安靜了。
音色乾淨,飽滿,像一顆一顆珠子落在絲絨上。
我站在側幕,看著鋼琴家的手在琴鍵上跑。
那臺琴,是我調的。
演出結束,全場起立鼓掌。
鋼琴家謝幕三次,然後朝側幕伸出手。
“蘇念。”他喊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調律師。”他朝觀眾席說,“這臺琴是她調的。沒有她,今晚不會這麼完美。”
掌聲轉向我。
聚光燈打過來,照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那裡,聽著兩千個人為我鼓掌。
六年了。
第一次。
演出結束後,克勞斯把我叫到辦公室。
“蘇念,你今晚的表現很好。樂團決定,從下個月起,你正式擔任首席調律師。”
“謝謝。”
“另外,”他遞給我一個信封,“這是你第一個月的工資單。你看一下。”
我開啟。
數字比我預期的多了一倍。
“這是首席的待遇。”克勞斯說,“之前那個位置空了兩年,我們一直在等人。現在等到了。”
我捏著那張工資單,沒說話。
“蘇念。”克勞斯又說,“下週有一場巡演,去維也納。金色大廳。你跟我們一起去。”
“好。”
走出辦公室,我站在走廊裡。
柏林愛樂大廳的燈還亮著,觀眾已經散了。
我靠著牆,把那張工資單摺好,放進包裡。
手機震了一下,是國內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