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把別人的孩子記在我名下，我連駙馬也不做了_第10章 10和離後的第三個月

10

和離後的第三個月，我收到京城來信。

皇后認定沈衡蠱惑公主，將他從京城除名，永世不得返回。

兄長派人去找他，才知道他早已變賣從前積攢下來的東西，獨自去了北地。

有人說他跟了一支商隊。

也有人說，他投奔了邊軍。

我沒有派人去找。

十二歲那年，我救過他一次。

往後的路，他該自己走。

至於謝昭寧，她交還了手中的禁軍令牌，自請閉府思過。

皇后替她挑了許多青年才俊，她一個都沒有見。

她將沈衡用過的東西全部燒了。

卻唯獨留下那枚斷成兩截的白玉扳指。

每個月，她都會給我寫一封信。

我從未回過。

入冬前，江南下了第一場雪。

顧家船隊帶回的第一批北地藥材，賣出了從前兩倍的價錢。

我又買下兩處碼頭，開了一家鏢行。

父親從前留下的舊部，還有那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傷兵，都能在這裡找到一份差事。

鏢行開張那日，門外來了一位客人。

謝昭寧披著一件舊斗篷，站在雪裡。

幾個月不見，她瘦了許多。

“沉舟。”

她把一個木匣放在桌上。

裡面是公主府的地契、莊子，還有一半私產。

“這些本該有你的一份。”

我合上木匣。

“我不要。”

“我不是想用它們換你回去。”

謝昭寧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後來才知道，公主府那些年能夠安穩，都是因為有你。”

“母后生病，是你日夜守在宮中。”

“宗親缺銀子，是你拿顧家的錢填補。”

“我奉命出京，也是你替我照顧那些陣亡將士的家眷。”

“可我把這些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她看向院中忙著裝貨的夥計。

“離開我以後，你過得很好。”

“從前我總以為，你離不開公主府。”

“如今才知道，離不開你的人是我。”

這句話若早幾個月聽見，我或許還會難受。

如今，我只覺得平靜。

“謝昭寧。”

“你不是離不開我。”

“你只是失去了一個永遠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所以不習慣。”

她的臉白了。

“我愛你。”

“你愛我時，也可以懷上沈衡的孩子。”

“愛我時，也可以逼我認他做嫡長子。”

“愛我時，更可以在我與沈衡之間，一次次選擇他。”

我看著她。

“這樣的愛，我不敢再要。”

謝昭寧眼中的淚終於落下來。

“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能。”

“若我等你呢？”

“那是你的事。”

我起身走向門外。

商隊的車馬已經在長街上排好，準備將貨物送往北地。

謝昭寧跟在我身後。

“你又要走？”

“去北地談一筆生意。”

“什麼時候回來？”

“說不準。”

她下意識抬手，想替我係緊斗篷。

手伸到一半，又慢慢收了回去。

“沉舟。”

“路上小心。”

我點了點頭。

走下臺階時，她又叫住了我。

“若三年前，替我擋刀的人是沈衡，不是你。”

“後來的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我停下腳步。

“若三年前沒有替你擋那一刀，我或許早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謝昭寧徹底僵在原地。

這是我們誰都不敢提起的事。

我用半條命救下了她。

她卻用那條被我救回來的命，懷上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謝昭寧。”

“從前我總覺得，救你是我這一生最不會後悔的事。”

“後來我才明白。”

“男人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證明一個女人究竟愛不愛他。”

我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前，我最後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鏢行門外，懷裡還抱著那隻裝滿地契的木匣。

就像三年前守在我病床邊的那個女人。

只是那時，我以為我們會白頭到老。

如今，她終於學會了珍惜。

我卻已經不需要了。

車輪碾過積雪，朝城外駛去。

這一次，身後的人沒有追。

而我也終於不再等她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