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的男友，不如順路的兄弟_第11章 11我看着那隻停在桌面中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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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隻停在桌面中央的手。

以前冬天，她最喜歡把手塞進我的掌心。

有時候我的手比她還涼，她就一邊笑，一邊拉開大衣口袋，把我們握著的手一起塞進去。

那時候我以為，只要這隻手一直握著，我們就能走很遠。

可現在，我沒有再伸過去。

“你知道就好。”

沈意柔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她嘴唇發抖。

“可是你不回來了，是嗎？”

我點頭。

眼淚從她眼眶裡掉下來，她很快偏過臉擦掉。

周圍很安靜。

沒有誰看我們。

六年的感情走到最後，也沒有想象中的轟轟烈烈。

只是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子的兩邊。

她終於肯認真聽我說話了。

可我已經沒有什麼，還要反覆解釋給她聽。

我曾經那麼希望沈意柔能回頭看我一次。

看看後排有沒有我的位置。

看看我抱著的東西重不重。

看看我說沒事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沒事。

如今她終於看見了。

我卻已經坐回了自己的駕駛座。

臨走時，沈意柔替我拿起盒子。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讓她幫我送到了門口。

外面下著一點小雨。

她站在屋簷下，把盒子交給我，低聲說：

“路上小心。”

我點了一下頭。

“好。”

她似乎還想再說什麼，最後只是鬆開了手。

我抱著盒子走進雨裡。

身後始終沒有腳步聲追來。

我也沒有回頭。

走到停車的地方，我把盒子放進後備廂。

車裡非常乾淨。

後排沒有紙箱和購物袋，腳邊也沒有任何需要我避讓的東西。

副駕駛上只有我出門前隨手放的一件外套。

我坐進駕駛座，扣好安全帶，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在上車前，先確認裡面還有沒有我的位置。

前擋風玻璃蒙著一層薄霧。

我沒有著急開車，只安靜等著暖風將霧氣一點點吹散。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競的訊息。

【知遠，下週要不要一起去看海？】

我看著那行字，眉眼一點點舒展開。

【好。】

我點開天氣，把週末的行程認真記進日曆。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往後的日子並不是一片空白。

我仍然可以期待下一場日出、下一次遠行。

也可以和朋友約一頓飯，吃完以後各自回家。

不用提前猜測誰會不高興，也不用為了維持熱鬧，把自己的那一點不舒服反覆嚥下去。

晚上，我整理沈意柔還回來的東西。

冰箱貼我留下了，照片也沒有撕。

我把它們收進盒子，放到櫃子最下面。

它們證明我曾經認真喜歡過一個人，也曾經被認真喜歡過。

留下這些，不代表我還在等她。

我只是不會否認自己的過去。

更不會因為過去很好，就繼續困在後來那些不好的日子裡。

去海邊那天，陳競帶了不少東西。

零食、外套，還有一盒怕在路上顛壞的小蛋糕。

他拉開車門，正想把蛋糕抱在腿上，我已經提前騰空後排，鋪好了防滑墊。

“放這兒。”

“沒事，我抱著就行。”

我搖頭，把蛋糕接過去，安穩放好。

回到駕駛座時，他正在調整安全帶。

我看了一眼他腳邊的包，又示意他放到後面。

“坐著舒服嗎？”

陳競笑著點頭。

“舒服，走吧。”

我也笑了。

其實讓一個人坐得舒服，根本沒有那麼難。

以前那麼多次，我想要的也不過是這樣一句詢問，一個順手騰出來的位置。

清晨的陽光越過車窗，落在方向盤上。

我調整了一下座椅，鬆開剎車，把車開上通往海邊的路。

這一次，出發之前，我先確認自己也坐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