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梨花開,君卻遲遲不歸_第7章 7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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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謝臨淵讓人把蕭紫嫣帶到了前廳。
藥庫管事、府醫、秋棠,全都跪在地上。
桌上擺著三年的藥包。
一包不少。
有些已經發黴,有些還留著藥味。
謝臨淵拿起其中一包。
“藥庫說,每個月都是你的人來取藥。”
秋棠伏在地上,哭著說:“是王妃讓奴婢去的。”
蕭紫嫣冷冷看她。
“我讓你拿藥材,不是讓你害人。”
秋棠哆嗦著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
“藥粉是王妃給的。”
謝臨淵盯著那隻瓶子。
“你每次加多少?”
“只加一點。”
“為什麼?”
秋棠抬頭看了蕭紫嫣一眼。
“王妃說,平妻不能先有孕。只要讓顧王妃身子虛一些,就不會出事。”
謝臨淵笑了一聲。
很輕。
卻讓所有人都不敢抬頭。
“不會出事。”
他重複了一遍。
“她死了。”
蕭紫嫣站在一旁,臉色蒼白。
“我不知道會這樣。”
“你知道她喝了三年。”
“我以為只是讓她不能懷孕,我沒有想過她會突然死。”
“她不是突然死。”
謝臨淵盯著她。
“她是被你一點一點喝死的。”
蕭紫嫣眼淚滾下來。
“那你呢?”
謝臨淵一怔。
“你敢說自己沒有參與嗎?”
她抬起臉,眼底帶著壓了三年的怨。
“你每次翻銅牌,明明是去了她那裡,最後卻還是來我院裡。”
“我看得見你白天陪她騎馬、踏青,看得見你記得她喜歡什麼,卻只能等你夜裡過來。”
“我不下藥,你會不會有一天真的讓她懷孕?”
謝臨淵沒有回答。
蕭紫嫣笑了。
“你不會回答,因為你也怕。”
“蕭家說過,她若比我先有孕,就讓她死在王府。你不敢賭,我也不敢。”
“所以我替你把這件事解決了。”
謝臨淵閉了閉眼。
三年前,他第一次聽到蕭家的話時,曾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蕭家握著朝中要處,也握著他能不能坐穩王位的命門。
顧晚棠只是顧家的女兒。
她有父兄,卻沒有能與蕭家抗衡的勢力。
他那時對自己說,再等一等。
等開春之後,拿到手裡的兵權和朝中支援。
到那時,他就能讓顧晚棠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他以為幾個月不算什麼。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去她房裡,她就不會先有孕。
他以為她會一直等他。
可她已經死了。
謝臨淵抬手,將桌上的藥碗狠狠掃到地上。
瓷片四處飛濺。
蕭紫嫣被嚇得退了一步。
“王爺。”
“你說你在保護我。”
謝臨淵聲音發啞。
“可她死的時候,嘴裡唸的最後一句,是我給她的藥。”
蕭紫嫣臉色徹底褪盡。
謝臨淵沒有再看她,轉身回了梨院。
院裡空空蕩蕩。
青蘿跪在廊下,手裡抱著一隻木匣。
“王爺,王妃留下的東西,奴婢已經清點好了。”
謝臨淵開啟木匣。
裡面是他送過她的步搖、狐裘、團扇、短弓,還有一冊賬簿。
賬簿最後寫著一句話。
謝臨淵所贈,死後盡數奉還。
謝臨淵拿著那一頁紙,指節慢慢發白。
“她人呢?”
青蘿低下頭。
“顧家來接王妃了。”
“什麼時候?”
“剛走。”
謝臨淵衝出院門。
可門外只剩一串車輪印,已經被新落的雪蓋住大半。
他站在風裡。
第一次發現,顧晚棠是真的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