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梨花開,君卻遲遲不歸_第5章 5風從山口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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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山口灌進來。
謝臨淵站在原地,像沒聽懂這句話。
片刻後,他抬腳走下臺階。
“胡說。”
“她只是騎馬累了,睡著了。”
侍衛不敢攔。
謝臨淵翻身上馬,沿著山路一路往下。
雪地裡停著一輛舊車,車旁跪著青蘿。
她哭得臉色慘白,看見謝臨淵,撲過來抓住他的衣襬。
“王爺,您去看看王妃吧。”
“她肯定還在等您。”
謝臨淵撥開她的手。
“她在哪?”
青蘿指向驛舍。
門一推開,寒氣混著藥味撲面而來。
顧晚棠躺在榻上,身上還穿著那件紅色騎裝。
衣襟上的血已經凝成暗色。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一塊玉佩。
正是他臨走前放進她掌心的那塊。
謝臨淵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冰的。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
“燒炭。”
“把炭盆都點起來。”
沒人動。
他轉過身,聲音沉了下來。
“我說,燒炭。”
三叔伯撐著門框走進來,肩上落滿雪。
他沒有行禮,直接走到榻邊,按住顧晚棠的脈搏。
半晌,他鬆開手。
“人死透了。”
謝臨淵盯著他。
“你再看看。”
“已經看過了。”
“她只是身體冷。”
“她死了一日,不是冷。”
三叔伯將那隻僵硬的手放回被面。
“你若早來一日,她或許還有救。”
謝臨淵喉結滾了滾。
“她為什麼會死?”
三叔伯沒有答,只低頭看向顧晚棠的嘴唇。
“這不是單純的病死。”
謝臨淵終於抬眼。
“什麼意思?”
“她身上的毒,積了很久。”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青蘿跪在門邊,哭著說:“王妃早就知道藥有問題,她不肯讓我告訴王爺。”
謝臨淵轉過頭。
“什麼藥?”
青蘿哆嗦著指向桌邊。
那裡放著一個已經空掉的藥碗,還有幾包拆開的藥材。
謝臨淵走過去,將藥包一把攥進手裡。
“誰給她的?”
青蘿低聲說:“藥庫送來的,王爺您吩咐過,每日都不能斷。”
謝臨淵手指收緊。
紙包被捏出褶皺。
他想起顧晚棠那天問他,你希望我活到開春嗎。
他當時還在哄她去看梨花。
他說,梨花開了,還有明年。
三叔伯看著他,冷聲道:“她臨死前一直以為,是你讓她喝的藥。”
謝臨淵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為什麼會這麼想?”
三叔伯低頭替顧晚棠蓋好衣襟。
“因為那三年,是你親手把藥送到她嘴邊的。”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謝臨淵坐到榻邊,將顧晚棠抱進懷裡。
她的頭靠在他肩上,再也不會嫌他的衣襟硌人。
他低下頭,貼著她冰冷的額頭。
“晚棠,別鬧了。”
“我來接你回家。”
懷裡的人沒有動。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等他。
也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