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梨花開,君卻遲遲不歸_第3章 3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

我等梨花開,君卻遲遲不歸發布時間:2026-09-28作者:寫故事的人

3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我已經吃不下東西了。

青蘿端來的粥放涼三次。

我只喝了兩口,便扶著床沿咳得直不起腰。

血落在帕子上,紅得扎眼。

青蘿跪在地上哭。

“王妃,我們把真相告訴王爺吧。”

“哪怕藥是王爺送來的,他也不一定知道里面有毒。”

我將帕子摺好,壓住那片血色。

“王府的藥,每一包都有藥庫朱印。”

“沒有他的准許,誰敢讓我喝三年?”

青蘿說不出話。

我也不敢再想。

只想安安靜靜過完最後這些日子。

午後,我讓人搬來幾隻箱子,將首飾一件件清出來。

謝臨淵送我的東西很多。

春日的珠釵,夏日的團扇,秋獵贏來的短弓,還有冬日踏雪時穿過的狐裘。

每一樣,我都記得來處。

我拿起那把短弓。

那年秋獵,我輸給他半箭,氣得三天沒有理人。

第四日清晨,他將弓放在我床邊,說自己昨夜手疼,不算贏。

我明知道他在哄我,還是高興了很久。

如今才明白。

他讓我的那些輸贏,也許只是怕我發現,自己早就輸得徹底。

門被推開。

謝臨淵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他看見滿地箱籠,腳步頓住。

“要回顧家?”

我把短弓放進箱子。

“只是收拾一下。”

“誰又惹你了?”

“沒有。”

謝臨淵在我面前蹲下,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

我的手卻怎麼也捂不熱。

他擰起眉,解下身上的火狐披風,裹到我肩上。

“怎麼瘦了這麼多?”

“天冷,胃口不好。”

“我讓廚房做你愛吃的酸筍魚。”

“吃膩了。”

“那便換別的。”

他認真想了一會兒。

“城南新開了一家酒樓,聽說炙羊肉做得不錯,明日帶你去嘗。”

我看著他。

“你不用忙公務嗎?”

“陪你吃頓飯的時間總有。”

他說得那麼自然。

彷彿我還會有無數個明日。

我忽然想把一切都告訴他。

告訴他藥裡有毒。

告訴他我快死了。

也告訴他,我明知道他從不翻出梨花,卻還是等了整整三年。

謝臨淵卻在這時看見桌上的空藥碗。

“今日的藥喝了?”

我心裡那點搖搖欲墜的念頭,一下熄了。

“喝了。”

他鬆了口氣。

“別總嫌苦,等身子養好,就不用再喝了。”

我低頭笑了一下。

要等到死,才能不喝。

謝臨淵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

“城外別院已經修得差不多了。”

“這裡是馬廄,這裡是暖亭,還有你要的梨樹林。”

他的指尖沿著圖紙慢慢劃過。

“等開春花開,我們去住一個月。”

“你若喜歡,以後每年都去。”

窗外的雪落在枯枝上。

我輕聲說:“梨花開得快,落得也快。”

謝臨淵替我係好披風。

“落了還有明年。”

我沒有回答。

我沒有明年了。

傍晚,宮中送來口諭,要他攜蕭紫嫣赴宴。

臨走前,他把手爐塞進我懷裡,又交代青蘿看著我吃飯。

馬車駛出王府時,蕭紫嫣掀開車簾看了我一眼。

眉眼間還是那副贏了我的模樣。

我沒有生氣。

甚至覺得她可憐。

爭來爭去,不過是爭一個夜晚。

人死後,燈一滅,誰的院子都一樣冷。

我回到房中,將剩下的東西清點完畢。

謝臨淵深夜回府時,我已經睡下。

他推門進來,替我掖好被角,又在床邊坐了許久。

我閉著眼,沒有動。

直到他拿起桌上的賬冊。

第一頁是我下午寫下的字。

謝臨淵所贈,死後盡數奉還。

紙頁被他的手指捏得發皺。

下一刻,他猛地掀開床帳。

“顧晚棠,什麼叫死後奉還?”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