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箱那日,我帶着嗓子離開了戲班_第5章 5車開出老街不到十分鐘
5
車開出老街不到十分鐘,我的手機便響了。
陸景舟連打三遍。
第四遍,我接了。
“阿棠,你把《斷橋》的新唱詞拿走了?”
“我寫的。”
“明晚雲舒要唱。”
“她唱她自己的。”
電話裡傳來師父的罵聲。
“許棠,你別忘了是誰把你養大!”
“沒有周家班,你早餓死了。”
這話沒錯。
十二歲那年,母親病逝,是師父把我帶回戲班。
可這些年,我唱商演賺的錢、替柳雲舒拿的獎金,早夠還清一百次飯錢。
我不是欠他。
只是他喊了太多年,我便真以為自己還不完。
陸景舟壓低聲音。
“今晚回來。”
“師父氣頭上,你服個軟。”
“北城給你的條件,我可以讓班裡也給。”
“主演?”
他停頓一下。
“雲舒是大師姐。”
“她現在名氣大,位置不能隨便動。”
我笑出了聲。
“那你拿什麼留我?”
“我們可以結婚。”
他說得像在賞我。
“阿棠,你不是一直想嫁給我嗎?”
前世我等這句話等了十年。
現在聽見,只覺得難堪。
“陸景舟。”
“嗯。”
“你連求婚,都像在招臨時工。”
我結束通話電話。
趙主任坐在前排,沒有回頭。
“捨不得?”
“捨不得我以前太蠢。”
到北城後,我才知道合同並不是直接給主演。
劇院安排我參加三天後的內部考核。
贏了,進青年團。
輸了,只能做幕後配唱。
負責考核的孫老師看完資料,開口便問:
“你替別人唱了十年?”
“是。”
“那你還會不會演?”
一句話,戳中我最怕的地方。
我會唱。
可真正站在燈下時,我的手會抖,腿會僵。
過去十年留下的習慣,不是坐一趟車就能甩掉。
孫老師把一套水袖扔給我。
“唱戲不是錄音。”
“光有嗓子,沒用。”
晚上第一次排練,我果然錯了三個身段。
同組的演員孟瑤抱著手臂。
“趙主任花這麼大力氣挖來的人,就這?”
“嗓子倒是耳熟。”
“跟柳雲舒一模一樣。”
我糾正她:
“是她像我。”
孟瑤笑了。
“行吧。”
“誰站過十年大舞臺,觀眾就認誰。”
“你說聲音是你的,有證據嗎?”
我握緊母親留下的木簪。
證據有。
只是不在我手裡。
過去十年的演出原始錄音,全鎖在周家班的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