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工耳蝸開機那天,聽見全家在分我的房_第9章
第9章
?我聽著陳志遠的話,心裡猛地一沉。
?但我面上依然冰冷如霜。
?陳志遠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顯然去給趙慧蘭通風報信。
?我走回房間。
?腦海裡全是陳志遠最後那句叫囂。
?趙慧蘭是產權人?這絕不可能。
?我翻開父親留下的舊物品箱子。
?在最底部,我找到了一本泛黃的舊病歷本。
?病歷本里,夾著一張二十年前的醫院催繳單。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蘇念,重度神經性耳聾,建議即刻進行人工耳蝸植入及藥物干預。預估費用:十萬元。】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尖銳的爭吵聲。
?趙慧蘭急匆匆趕回來,正和蘇明在客廳裡大聲拉扯。
?趙慧蘭的聲音歇斯底里:
?“你兇什麼兇!我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
?蘇明帶著哭腔吼道:
?“媽!高利貸都找上門了!你還瞞著我!”
?“你當年到底拿了姐什麼錢?陳志遠說姐根本不是天生救不好的!”
?趙慧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尖叫道:
?“對!她本來可以治好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裡炸響。
?我走到門後,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客廳。
?趙慧蘭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大聲咆哮:
?“當年你爸傾家蕩產籌了十萬塊錢!硬塞給我,讓我帶那個死聾子去省城做手術!”
?“可那時候你才六歲!你要上城裡最好的私立小學,要交十萬塊擇校費!”
?“我憑什麼把十萬塊花在一個前妻生的殘廢女兒身上?!”
?“她是個聾子又死不了!把你培養成才,我們全家才有希望!”
?“所以我拿那十萬塊給你交了擇校費!把她關在家裡吃退燒藥硬扛!”
?趙慧蘭越說越理直氣壯,甚至哭了起來:
?“我有什麼錯?你是我親兒子!你更健康更有出息!”
?“我不踩著她,你能有今天?!”
?蘇明如遭雷擊。
?他連退三步,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
?“媽......你......你拿姐姐的救命錢給我上學?!”
?“你讓我姐一輩子當聾子?!”
?這是蘇明第一次對趙慧蘭露出震驚與反感。
?他的聲音在發抖,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與愧疚。
?“你太可怕了......媽,你太可怕了......”
?趙慧蘭一把抓住蘇明的胳膊。
?“小明!媽都是為了你啊!你要體諒媽的苦心!”
?“現在只要把她這套房子賣了,你的網貸還清,婚房也有了!”
?“我們犧牲她一個人,換我們全家好過,有什麼不對?!”
?門後。
?我死死咬著下唇。
?鮮血從唇角滲了出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手掌心裡,指甲早已深深嵌入肉裡,一片血肉模糊。
?原來我的殘疾。
?根本不是什麼用藥意外。
?不是什麼天意捉弄。
?而是趙慧蘭親手剝奪了我聽見這個世界的權力!
?她拿我一生的光明與健康。
?去換她親生兒子的錦繡前程!
?她把我害成殘廢。
?又以我殘疾為由,肆無忌憚地踐踏我、榨乾我、把我像垃圾一樣扔進療養院!
?極致的心疼與滔天的憤怒在我的胸腔裡瘋狂燃燒。
?我拿出手機。
?把剛才趙慧蘭親口承認的所有罪行。
?一字不漏地全部錄了下來。
?這是最鐵的證據。
?是撕碎這個毒婦偽善面具的最強武器!
?蘇明甩開趙慧蘭的手,蹲在地上抱頭髮抖。
?他那點僅存的良知在瘋狂掙扎。
?而趙慧蘭依然在唾沫橫飛地勸說著他。
?我站在門後。
?眼神里的軟弱與隱忍瞬間灰飛煙滅。
?只剩下無盡的冷酷與決絕。
?二十年了。
?我裝夠了。
?我也忍夠了。
?我伸手摸向耳後。
?啪嗒一聲。
?我當著鏡子的面。
?緩緩摘下了人工耳蝸的外機。
?鏡子裡的女人,眼眶通紅,但眼神比刀鋒還要犀利。
?沒有外機,我也能聽清這世上所有的醜惡。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地說道:
?“我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