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工耳蝸開機那天,聽見全家在分我的房_第1章
第1章
?我剛戴上開機的人工耳蝸,
就聽見繼母低聲說:“把她父親的房子過戶給小明,她個聾子聽不見,按手印就行。”
丈夫在旁邊笑:“過戶完趕緊抵押,等拿到錢,立刻送她去療養院。”
?......
?“她聽不見,按手印就行。”
?繼母趙慧蘭把一份過戶合同推到我面前。
?她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弟弟蘇明使了個眼色。
?“快點,趁她還沒反應過來。”
?桌上的熱湯冒著白氣。
?我低著頭,眼睫毛微微顫抖。
?他們不知道。
?我耳廓上的外機不再是擺設。
?三個月前,我的人工耳蝸就已經開機成功。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媽,這樣不太好吧?”
?弟弟蘇明有些發虛,小聲嘟囔。
?“姐平時對我也挺好的......”
?趙慧蘭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懂什麼!”
?“小雅都懷孕了,沒房就不結婚!”
?“她一個殘疾人,要這套大房子幹什麼?”
?“以後把你姐送到療養院,咱們按月給她交費,算對得起她了!”
?坐在我身邊的丈夫陳志遠也開口了。
?他剝了一隻蝦,順手放到我的盤子裡。
?臉上掛著體貼溫柔的笑。
?嘴裡說的卻是冰冷刺骨的話。
?“媽說得對,小明結婚是大事。”
?“念念這邊我來勸,過戶完趕緊拿去銀行抵押。”
?“我生意上欠的那二十萬,等抵押貸款下來就能還清。”
?我看著盤子裡那隻剝好的蝦。
?只覺得一陣噁心。
?結婚三年。
?我以為他是我的避風港。
?沒想到,他只是把我當成抵押房產的工具。
?趙慧蘭抓起我的右手。
?硬生生把我的大拇指按在紅色的印油盒裡。
?印油溼冷,像冰黏在皮膚上。
?“念念,聽話,在這個上面按一下。”
?趙慧蘭指著合同頁尾,笑得慈祥。
?陳志遠在旁邊按住我的肩膀。
?看似親密,實則是禁錮。
?“聽話,按了就好了。”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我看著那張決定我命運的紙。
?眼神一冷。
?我假裝身體失衡,手肘猛地撞向桌面。
?“潑——”
?一整碗滾燙的雞湯頓時翻倒。
?熱湯肆虐潑灑。
?準確無誤地全潑在合同的關鍵頁上。
?黑色的字跡瞬間被黃色湯油浸透,糊成一片。
?“哎呀!”
?趙慧蘭尖叫著跳起來。
?“你這個死聾子!你幹什麼啊!”
?她氣得臉色發青,抬手就想打我。
?陳志遠連忙拉住她,對我使眼色。
?我立刻縮縮脖子,眼眶瞬間紅了。
?我用含糊不清、甚至帶點僵硬的殘障發音,急切地比劃著:
?“對......對不起......我......沒站穩......”
?我低下頭,慌亂地拿紙巾去擦桌子。
?左手卻藏在桌布下。
?熟練地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把趙慧蘭的咒罵和陳志遠的嘆氣,全部錄了下來。
?“算了算了,溼了不能用了,明天重新列印!”
?趙慧蘭沒好氣地推開我。
?“真是個成事不足的廢人!”
?蘇明坐在對面,看著我紅腫的燙傷手背,有些不忍。
?“媽,要不先帶姐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處理什麼!死不了!”
?趙慧蘭翻了個白眼。
?“小雅剛才又發微信催了。”
?“三天內拿不到房產證,她就去把孩子打了!”
?陳志遠攬著我的肩膀,拿紙巾幫我擦手。
?嘴裡卻在和小聲商量:
?“媽,明天我帶念念去辦委託書。”
?“等房子到手,立刻抵押。”
?“拿到錢,我拿二十萬,剩下的給小明付首付。”
?趙慧蘭冷哼一聲。
?“就按說的辦。”
?“下週就把她送去療養院,省得天天在家礙眼。”
?我低著頭,任由陳志遠握著我的手。
?身體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這就是我叫了二十年的母親。
?這就是我共度三年的丈夫。
?吃完飯,陳志遠去洗澡。
?我回了書房,順手反鎖了門。
?我走到角落的保險櫃前。
?輸入密碼。
?咔噠一聲,櫃門開啟。
?裡面放著父親去世前留下的遺囑副本。
?我翻開那黃舊的紙頁。
?原本清清楚楚的條款下方,不知何時被多加了一行字:
?【若蘇念無行為能力,房產由趙慧蘭全權代管。】
?字的顏色和字型,與上面大不相同。
?這是偽造的。
?我死死捏著遺囑。
?指甲刺進掌心,滲出細微的血絲。
?他們不僅想搶我的房子,還要剝奪我的人生。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趙慧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念念,開門。”
?“明天志遠帶你去辦委託書,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