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裝失憶後，全家搶着給我留飯_第14章

第14章

?鮮血染紅了舊賬本。

?我連忙找來紗布和藥水。

?給母親包紮傷口。

?母親眼眶泛紅。

?任由我拉著她的手。

?一句話也沒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

?就到了三十天期限的最後一天。

?天還沒亮。

?廚房裡就傳來了切菜聲。

?母親左手裹著厚厚的紗布。

?行動很不方便。

?可她依然執拗地站在灶臺前。

?右手艱難地揮動著炒鍋。

?滿屋子都是飯菜的香味。

?中午時分。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糖醋排骨。

?清蒸鱸魚。

?紅燒茄子。

?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湯。

?全是小時候我最愛吃、卻極少能吃到的菜。

?母親站在桌邊。

?用無名指擦了擦額頭的汗。

?眼神里帶著小心與期盼。

?“晚晚，嚐嚐。”

?“媽憑著記憶做的。”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髮抖。

?她忍著手上的劇痛。

?做完了這最後一頓飯。

?我坐在桌前。

?看著這滿桌的菜餚。

?空氣中瀰漫著久違的煙火氣。

?我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放在嘴裡。

?酸甜適中。

?是我記憶裡的味道。

?我抬起頭。

?看著眼眶溼潤的母親。

?輕聲說：

?“今天這頓。”

?“我記住了。”

?沒有哭泣。

?沒有歇斯底里的抱怨。

?只有一份遲到了二十多年的釋然。

?記憶從來不是為了原諒。

?而是為了選擇記住哪一頓。

?記住那些傷害。

?也記住這一刻的真誠。

?就在這時。

?客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弟弟林耀從外地打來的影片電話。

?林耀穿著工地的工裝。

?臉上沾著灰塵。

?但眼神比以前堅毅了許多。

?“姐，媽。”

?林耀在電話裡笑著喊道。

?“彩禮我都給女方退回去了。”

?“這婚我不結了。”

?“我在工地找了份活，管吃管住。”

?“一個月能攢好幾千。”

?“等我攢夠了錢，我憑自己的本事娶媳婦。”

?聽到林耀的話。

?母親忍不住掩面低泣。

?這一次。

?是欣慰的眼淚。

?弟弟終於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去承擔生活了。

?林晴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用膠帶粘好的留飯賬。

?她低著頭。

?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晚晚，對不起。”

?林晴的聲音很小。

?“之前是我一時糊塗，撕了你的賬本。”

?“我自己重新縫補好了。”

?“還在後面補了一頁。”

?我接過賬本。

?翻到林晴補上的那一頁。

?上面用秀氣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姐姐欠晚晚一句對不起。】

?【以後，姐姐每天給你留飯。】

?林晴眼圈泛紅。

?低下頭不敢看我。

?在這個家裡。

?所有人都開始為自己的錯誤承擔後果。

?母親默默走到櫃子旁。

?拿出了那份真正的老屋贈與書。

?雙手遞到了我的手裡。

?“晚晚。”

?“老屋本來就是你的。”

?“媽不搶了，誰也不搶了。”

?“以後這屋子怎麼處置，全憑你說了算。”

?我接過來。

?指尖撫過那沉甸甸的檔案。

?我拿到了屬於我的一切。

?也重新建立了屬於我的尊嚴與邊界。

?全家人都看著我。

?等待著我的決定。

?林晴小心翼翼地問：

?“晚晚，這老屋......你打算怎麼辦？”

?我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轉身走向院門。

?我把老屋的銅鑰匙。

?掛在了大門口最醒目的位置。

?隨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塊木牌。

?掛在了門楣上。

?上面用黑漆寫著三個大字：

?【留飯屋。】

?我在門旁貼了一張告示：

?“即日起，老屋不再屬於任何個人。”

?“想住進來，必須遵守留飯規矩。”